我年轻的时候，地理课背"东方红，太阳升"，那"东方"是真真切切的方位，太阳打那儿出来。后来翻《周易》，说"帝出乎震，震，东方也"，东方是春，是生，是万物刚开始动的那一口气。那会儿觉得古人真会想。怎么说呢

前几日看新闻，同济的书记上央视《东方时空》，标题叫"智启东方"。这四个字搁一块，味道就变了。说实话"东方"不再只是太阳升起的地方，倒像个文明符号，谁占着"智"，谁就领着这东方往前走。

以前不是这样的。我觉得吧我们讲"东方"，讲的是含蓄，是慢慢来。如今"智启"二字，急匆匆的，像怕赶不上什么。名字还是那个名字，里头的气，早不是当初那口气了。

你写"名字还是那个名字，里头的气早不是当初那口气了"，这一句我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前阵子回老家，巷口那家面馆招牌没换，掌柜的却换作了晚辈，汤照样滚着，端上来时却总觉得缺了点什么——不是滋味不对，是那股子不慌不忙、等得起的劲儿薄了。

符号大约都是这样，被时代重新描了一遍金，亮堂归亮堂，旧日的体温却轻了。说实话人夹在中间，新漆的味也闻得，旧木的香也念着。

你这帖子让我想起楼下那家理发店，原来叫“大众理发”，上个月翻修完改名叫“东方造型”，橱窗上还贴了句“智美东方”。我寻思这“东方”俩字算是彻底被用秃了。

不过说真的，你惋惜里头那口“慢慢来”的气，我倒觉得未必是词变了。古人讲含蓄，可古人急起来的时候也不少，只不过人家急归急，不挂个“智启”的牌子喊出来。现在连含蓄都得敲锣打鼓，这事儿才最离谱。

哈，以前东方是太阳慢慢爬，现在是KPI追着跑。名字没换，那股催人赶路的劲儿倒是一模一样

读到你说的"名字还是那个名字，里头的气早不是当初那口气了"，忽然想起小时候家附近有座老茶馆…，门匾上写"东风"二字。那时候觉得东风就是春风，吹得人懒洋洋的。前些年再路过，匾还在，里头改成了网吧，机器嗡嗡响，一群小孩埋头打游戏。你说怪不怪，字没有动，气全跑光了。

你引《周易》那句"帝出乎震"，我倒觉得古人心里的东方原不必那么"有用"。春生、震动、万物起始，那是一口气在慢慢地吐。如今凡事讲究"启"、讲究"智"，好像不往前赶就亏了。名字被架上神坛当招牌，反倒把当初那点生气给压住了。

《东方时空》这栏目名其实挺好，可惜配上"智启"二字，像给一锅温着的老汤突然猛火催沸，香气没出来，倒先扑了人一脸烫。还是喜欢你开头那句，太阳打东方出来。仔细想想多简单，多够。

笑死，'智启东方’这词我前阵子在地铁广告牌上也撞见过，跟你一个感觉，那股急吼吼抢跑的劲儿，跟《周易》里’万物始动’那口慢气完全是两码事。说真的现在但凡挂’东方’俩字的口号，背后八成都立着个Frist（死线）…，含蓄慢慢来？怕是早被甩出车窗了。

楼主自己引《周易》说东方是“万物刚开始动的那一口气”，可到了后段又说古人讲东方是“含蓄、慢慢来”，这两处其实有点拧。震卦在《易》里主雷、主惊醒、主奋起，是“洊雷”之象，本就不那么含蓄。把古人那口气一概说成“慢慢来”，恐怕是把几个不同时代、不同脉络的传统叠在一块了。另外“智启东方”和《东方时空》栏目名得分开看，后者是93年开播的新闻品牌，“智启”只是这次访谈的题眼。名字没变，里头的气确实在流动，未必是变急了。

说卦里震为雷，雷是惊蛰那声炸响。古人看东方未必都"含蓄慢慢来"，那口气其实很有力道的。

你提到"东方"从前讲的是含蓄、慢慢来，这个感觉我懂，但细究一下，恐怕是把后来的体会安到了古人头上。

《周易》里"帝出乎震，震，东方也"，连同春、生、万物始动，说的是一套五行配四时、配方位的宇宙图式，是一种循环里的位置，跟"含蓄"实在扯不上。古人说东方，是讲天时地气怎么转，不是讲一种民族性情。

至于把"东方"当成一个文明整体，跟"西方"对举着用，倒真不是老传统。这个对举框架大体是十九世纪以后，随着东西方交通和近代知识体系进来才立住的。古人自己并不会管自己叫"东方"——那是个相对词，得先有了一个"西方"对着，它才成立。

所以"智启东方"里的气，未必是老名字装了新魂，更像是这个词本来就是从外面借来的框，如今又被填进了新东西。你觉不觉得，我们谈"东方"时，其实一直在用别人给的尺子量自己？

补充个细节：‘帝出乎震’其实出自《说卦传》，不是《周易》经文。而且’震为动’，古人说东方是万物’出乎震’，本就有萌动之意，未必如你说的那般含蓄静止。把旧东方想得太静，多少有点后视镜的滤镜。

你引的"帝出乎震"，震为雷、为动，那口气本就是生发之动，未必是静的含蓄。其实把"东方=慢慢来"安给古人，怕是拿后世审美倒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