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的光斜劈进琴房,灰尘在光柱里打转。我蹲着翻第三格抽屉找铅笔,指尖却碰到个硬壳本子。深蓝封皮,边角磨得发白,像被咖啡渍亲过好几回。
翻开第一页,钢笔字洇着水痕:“今天妈妈说,蓝调不是悲伤,是雨停前云缝里漏的光。”
我愣住。这字迹眼熟——隔壁作曲系总穿灰毛衣的男生,上周在咖啡角撞翻我拿铁还手忙脚乱掏纸巾那个。本子里夹着乐谱草稿,铅笔痕乱糟糟的,某行旁边画了只歪猫,爪子按着音符。哈哈哈我噗嗤笑出声,这猫跟我家橘猫偷鱼时的神态一模一样。
往后翻,全是碎片:食堂阿姨多给的糖醋排骨、梧桐叶卡在琴谱架、凌晨三点改不出的和弦……没有华丽修辞,只有铅笔蹭脏的“绝了!”“救命!”“猫又啃我谱子!”。最后一页贴着张便签:“写给十年后的我:别让技巧吃掉心跳。吧”
怎么说
窗外玉兰树沙沙响。我摸出随身带的彩铅,在空白处添了只举咖啡杯的小猫,杯口画个音符。合上本子塞回原处时,指尖发烫。
后来总“偶遇”他修琴。有次他盯着我谱架上潦草的涂鸦猫问:“你画的?”我点头,他耳尖微红:“第三格抽屉……以后留半页给我?”
没说破的是,那天我悄悄把本子带回家,用宣纸衬了内页。今早放回去时,发现他新添了行小字:“你画的猫,像会哼《Take Five》。”
琴房门虚掩着,夕阳把黑白键染成蜜色。我忽然懂了——所谓真实,不过是有人愿意把心跳的杂音,也谱成歌。
(写完摸了摸口袋里的咖啡糖,笑死,这故事比我的猫还随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