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眠。Хорошо,写个东西练笔。高三题材,写歪了别砸 (・_・)
高三那年的教室,靠窗倒数第二排,坐着一个叫苏晚的女生。林迟注意到她,是因为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毕业前最后一个月,班里每个人课桌旁都有个铁皮信箱格子,传作业和纸条用。林迟不爱收东西,他的格子常年空着,落了一层薄灰。某天傍晚值日完,他鬼使神差往里看了一眼——对折的作文纸,安静躺着。
展开,没称呼,没落款,只有一行铅笔字,写得极轻:「窗边那个人,希望你高考顺利。」笔迹软软的,像怕被人听见。
他下意识抬头,目光越过一排排椅背,落向靠窗的位置。苏晚正低头演算,侧脸被下午四点的光勾出一道浅金色的边,睫毛在脸颊投下细碎的影。她像感觉到什么,抬眼,和他对上不到半秒,又迅速垂下,耳根有一点红。
林迟把纸折好,塞进裤兜。从那天起,每次进教室,眼睛总先往窗边扫一下。白外套,低马尾,做题时咬笔帽——这些他以前从没注意过。
他们真正说话,是从轮流值日开始的。每周五留两个人,擦黑板、倒垃圾、关窗。先是点头,后来递抹布时说一句“给你”。有回苏晚踮脚够不到顶上黑板,林迟走过去,没说话,接过抹布把那块擦了。她回头看他一眼,笑了笑,没道谢,但之后每次都站在他左边。
简单说苏晚借过他一本泰戈尔《飞鸟集》。还回来时,里面夹着一片压平的银杏,叶脉金黄,边角她写了小字:「第23页那句,我喜欢。」林迟翻过去,是“世界以痛吻我,要我报之以歌”。他在那页停了很久。书扉页上,她用铅笔淡淡画了只猫——他桌角贴的那张表情包,圆脸眯眼,一脸生无可恋。他盯着那只猫看了半天,第一次觉得它有点可爱。
晚自习结束得晚。十点的教学楼空了大半,走廊灯只亮一半。两人常一前一后下楼,隔着三四步,谁也不超。有次她鞋带散了,蹲下去系,林迟停在楼梯转角,假装看窗外夜里的梧桐,等她站起,再一起走。脚步声在空楼道回响,像某种没说出口的暗号。那层薄纱一直在,谁都没捅破。他想过很多次开口,话到嘴边,又被“万一她只是客气”咽回去。
毕业典礼那天,天说变就变。早上还晴,中午乌云压下来。台上校长念致辞,雨已经砸下,整面玻璃淌着水痕,窗外香樟被洗得发亮。林迟坐立不安——他早上看见苏晚只背空书包,没带伞。
典礼一散,人群涌向门口。他抓起伞,逆着人流往她座位跑。
座位空着。桌面留着水渍印,椅背上搭着她常穿的白外套,人不见了。雨声轰隆,教室忽然安静得过分。
他站着,目光落在桌上那本语文书——他前几天落在她那儿、昨天刚还回来的。拿起来,扉页夹着一张速写:靠窗的空椅子,扶手上停着纸折的鸟,窗外有雨线。背面写:「我知道你在看我。我也一直在等你说句话。毕业快乐,林迟。」
他捏着纸,指节发白。雨声里,那句到了嘴边的“等我”,已经没有收信人了。
写完了,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