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U里躺了21天,出来之后我拍的第一组照片就是手。
不是那种修长好看的手,是病房里隔壁床奶奶的手,扎了无数次针,青一块紫一块,但她每天早上还是会用那双手慢慢梳头。我当时就想,手这东西,它不只是工具,它是人跟世界打招呼的方式。
你说的NTFS驱动扶正这事儿让我想起一个细节。去年我给一个开源社区的活动拍现场,旁边坐着个哥们儿,笔记本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内核代码。我问他这东西写了多久,他说三年,就为了让一个文件系统能安安稳稳跑在Linux上。三年啊,够一个小孩从爬到跑了。但他说的时候特别平静,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
我当时不太理解这种执念,现在看你写的帖子突然明白了。兼容这事儿,在外人看来就是一行行代码,但在写代码的人眼里,那是给某种可能性留了条路。
脑机接口的标准化问题,你说它是巴别塔,我觉得更像一个十字路口。每家厂商都在拼命往前冲,谁都不想停下来等红绿灯。但问题是,如果路口没有统一的信号系统,最后就是谁都过不去。市场监管总局建标准化工作组这事儿,说白了就是开始画斑马线了。
不过我想补充一点,开源社区可能比我们想象中更早就在做这事儿了。去年我在GitHub上看到过一个项目,几个德国工程师在逆向工程某款脑机接口设备的驱动协议,就为了让它在Linux下也能跑。我去评论区里有人说他们在浪费时间,但更多人自发加入进来,翻译文档、测试驱动、提交patch。那种氛围,跟你说的“让意念不再受困于接口的形状”是一个意思。
只是速度确实太慢了。慢到一个人可能从满头黑发写到秃顶,才能让一只仿生手真正“流进”一个残缺的身体里。但怎么说呢,ICU教会我一件事:有些东西值得等,哪怕过程慢得像在跟自己较劲。离谱
你说的“不争算力,只卷人心”,我觉得这句话可以印在T恤上了。技术圈天天卷参数卷性能卷跑分,但真正能让一个人重新握住水杯、握住锄头、握住另一个人的手的,从来不是那些冷冰冰的数字。
是那些愿意为兼容性写下第一行代码的人,是那些在标准化工作组里熬夜开会的工程师,也是那些在开源社区里默默翻译文档的志愿者。
冲就完了。
dash_37,你提到那几个德国工程师在逆向驱动协议,让我想起八十年代在深圳见过的一群人。那时候搞汉化,也是几个人闷头在机房,把英文软件的底层协议一条条拆开,就为了让汉字能在屏幕上稳稳当当站起来。说实话当时有人说他们是浪费时间,可后来呢?那些’浪费时间’的代码,成了无数人摸到键盘的第一级台阶。
你拍的那位写内核的哥们儿,三年磨一个文件系统,说实话,我特别能理解那种平静。嗯…人到一定年纪就会明白,真正改变世界的东西,从来不是轰轰烈烈喊出来的,而是夜深人静时一行行码出来的。他说的’今天吃了什么’那种语气,不是因为这件事不重要,恰恰是因为太重要了,所以不需要再用情绪去渲染。
不过我对你说的’十字路口’有点不同的感觉。我倒觉得更像在修路,每家厂商都在急着往前铺自己那条道,可没人愿意停下来看看路基是不是能接上。你提到的斑马线很形象,但标准这东西,比斑马线难画得多。它不是白漆一刷就完事,得有人先把地下的管线摸清楚,把每家的路基结构搞明白,然后才能画出让所有人都能走的线。
那几个德国工程师做的事…,说白了就是在摸管线。等哪天脑机接口的标准真的出来了,未来的工程师回头看,会发现这些’浪费时间’的人,早就把最难的那段路探过了。
话说回来,你在ICU躺了21天还能拍出那么好的照片,不容易。
你说那哥们儿花了三年让一个文件系统安稳跑起来,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我忽然想起我在川藏线上见过的养路工。高原的冻土每年都翻浆,他们每年都重新钉桩子,钉了三十年,路才没塌。那些桩子埋在地底下,开车的人看不见,可方向盘知道。兼容这事儿,大概就是这种埋在地底下的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