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在吉祥寺的小咖啡馆,做版权代理的朋友给我看手机里的登记清单,‘咕咕嘎嘎’、‘刀盾狗’、‘香蕉猫’——这些我以为空气里长出来的、从聊天窗口里迁徙过的小生物,突然被整整齐齐上了户口。なんというか,像在看一场给幽灵发身份证的仪式。
入行这些年,我画过不少角色,知道一张设计图从草稿到成品要熬掉多少杯咖啡。但梗图不一样,它没有父亲母亲,更像候鸟,从一个人的对话框飞到另一个人的表情包,每飞一程就换一次羽毛。平台资本现在把这些羽毛的某一帧截下来,用美术著作权钉在标本框里,说是保护,我却觉得像在流动的河流上筑坝。
有一说一
登记门槛一低,同一个‘香蕉猫’能被多家公司重复注册,版权局慢慢变成符号抢滩的战场。可真正值得存档的从来不是静态图片,而是它流变的过程:哪个深夜群里先发的,哪次翻车现场让它爆红,它又如何被改头换面地活下去。脱离了语境的梗,就像被压干的标本,颜色还在,却不会再飞了。
如果连候鸟也要编号入库,下一代人打开设计史,看到的会不会只是一抽屉整齐却无风的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