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翻书,撞见一件叫人愣神的事。一九六三年,坦桑尼亚有个叫姆潘巴的学生,做冰淇淋时把热牛奶和冷牛奶一道塞进冻箱,回头竟是热的先结了冰。起初谁都当是孩子看走了眼…,后来实验室里反复验过,确有其事,索性用他的名字命了名,叫"姆潘巴现象"。
细想也不怪直觉出错。平日看水变凉,总默认热的要慢慢褪尽余温,好比赶路总以为近的先到。可热水自个儿先腾掉些水汽,分量便轻了;里头翻涌的对流,比静水散得欢;溶进去的空气少,冰点也少受些拖累。几桩小事叠在一处,便拐个弯,走向反方向。
可见那些"理所应当",多半只是未被搅动的平静里长出的错觉。陆游讲"纸上得来终觉浅",物理的诡谲,大约真要亲手碰过才肯信。下次把热汤端进冰箱,你会不会也替它多操一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