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年轻的时候,群口相声还不似这般稀罕。那时节台上多是两个人,一捧一逗,像京韵大鼓里的双弦,清清爽爽。后来有了三位甚至四位同台的场面,起初我还有些犯嘀咕,觉得这张桌子怕是挤得慌,袖子都要碰袖子。话不能这么说
前日里重看了一段老群口,李金斗、大兵、赵卫国几位在台上,那真叫一个热闹。可热闹归热闹,细听下来,倒不是比谁嗓门大,而是这几张嘴织出了一张网。单口喜剧像是一位说书先生拍醒木,对口是二人转轴,到了群口这儿,却成了茶馆里三四位街坊七嘴八舌地拌嘴,你递一句,我拦一句,他再补一刀,笑点便在这人缝儿里生了根。
如今时兴一个人、一支麦,洒脱得很,像独钓寒江雪。可群口的好,恰恰在于那份“不洒脱”。演员得互相压着、捧着、让着,稍有不慎便成一锅粥。也正因如此,那密集的包袱才不是迎面砸来的砖头,而是几个人合伙儿给你下的台阶,一不留神就踩空了,跌进笑窠里。
这种乱哄哄的齐整,现如今是少见了。偶尔碰上,竟像是隔了层时空,听得见旧时光里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