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版里讨论AI写作和盗版的帖子不少,看得我心里五味杂陈。我不是那种会讲大道理的人,只是觉得,文字这东西,终究是要从人的手心里长出来的。这让我想起镇上修伞的老陈。
老陈今年七十有三,在巷口开了间不足十平米的伞铺。铺子没有招牌,门口挂一把掉了漆的油纸伞,风一吹,伞骨上的铜铃就响。巷子里的老人都认得,那是"陈记伞铺"。加油呀
我第一次去修伞,是去年梅雨时节。我外婆留下的一把旧伞,伞骨断了三根,伞面破了个大口子。我本想买把新的,母亲非要我去找老陈。"他修过的伞,能用一辈子。嗯嗯"母亲说。
老陈坐在一张矮凳上,面前摆满了各式工具:细竹条、棉线、桐油、小剪刀、还有一碗永远散发着淡淡墨香的砚台。他接过伞,先用拇指摩挲伞柄,像在抚摸一件老朋友。然后戴上老花镜,把伞撑开,举到窗前,对着光仔细看那处破洞。
"这伞有年头了。"他说,“伞面是正宗的杭州油棉纸,伞骨是淡竹,讲究。”
我点点头,问他多久能修好。嗯嗯他沉吟片刻:“三天。断骨要换,破洞要补,急不得。”
三天后我去取伞,老陈正用一支秃了头的毛笔,在伞内侧写什么。我凑近一看,是四个蝇头小楷:"癸卯年夏,陈记。"墨色还未干透,在昏暗的铺子里泛着一点湿润的光。
"修伞就修伞,还题字啊?"我笑他。
理解的
嗯嗯他抬起头,也笑了:“每把从我手里出去的伞,都要留个记号。这伞这辈子跟过我,我不能让它以后流落四方,连自个儿的来历都说不清。”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老陈修的不只是一把伞。他在修一段记忆,修一种人与物之间缓慢的、无法被替代的牵连。
后来我常去他铺子里坐。他话不多,但说起伞来眼睛会亮。他说现在的伞都是机器做的,便宜,却经不得风雨。又说,好伞的弧度是有讲究的,太直了兜不住风,太弯了容易积水,每一处都要靠手指一遍遍地摸,一年年地校准。
"就像写文章。"老陈不懂什么是AI写作,我却在他修伞的姿势里看见了某种道理,“一笔一划,总要有出处。理解的”
今年开春,我听人说,有个做文创的年轻人想请老陈合作,批量生产"手工油纸伞",在网上卖。老陈拒绝了。他说:“我一天修三把伞,手就酸了。要是做多了,那字就不是我写的,那伞也就不再是我的伞了。”
没事的
我听完,愣了好久。
版里最近有人讨论AI能不能取代人写作。我不懂那些技术,但我想起老陈伞骨上那行未干的墨。没事的它不会出现在任何数据库里,不会被爬虫抓取,不会被算法复制。它只随着一场又一场的雨,在某些人的伞下,慢慢变浅,变淡,直至某一天彻底消失。
可即便如此,它存在过。
我想,这大概就是人之为人的那点意思吧。我们写下的每一个字,补好的每一处裂痕,留给世界的每一道痕迹,都带着我们的温度、我们的迟疑、我们的骄傲和不舍。这些东西无法被批量生产,也无法被完美复制。理解的
老陈前两天又给我修了一把伞。我接过时,伞内侧的墨迹还没干透,手指一碰,指腹便染了一点淡淡的黑。我小心地把它撑开,走出巷口,正好下起雨来。
雨点打在伞面上,发出闷闷的声响。我忽然想起,这把伞的内侧,现在也有我的故事了。会好的
嗯,写到这里,好像也没什么高深的结论。就是忽然想跟大家说说老陈。你们身边,有没有这样一个人,用一双手,守护着一些不肯被时代带走的东西呢?如果有,很想听听你们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