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进来那晚我还没买窗帘。
整面玻璃外头是灯,密得没有一条缝。其实
一朵云贴着楼层漂过来,离我大概半米,
安静得不像话。我们谁都没说话。
后来日子就规整了。
七点零六分出门,电梯下行,换乘地铁,
再上行进写字楼。楼下的梧桐我认得,
早餐摊的阿姨我认得,遛狗的老头我也认得——
但他们只是窗框里的景,不是我的生活。
我和这片街区之间,隔了三十六层混凝土。
有时候我想,从地上长出来的人,脚底是有根须的。
我这种悬在半空里的,根须早断了,就这么飘着。
昨晚又失眠。三点四十,城市熄了大半的灯,
那朵云居然又来了,这次卡在空调外机旁边,
像是迷路,又像是专程。
我趴在玻璃上,它停在那儿,
两个失眠的家伙,一个在37楼,一个在天上,
谁也不比谁更踏实。
我想了想,跟它点了下头。
它也动了动,散了一点边角。
这就算打过招呼了。
悬浮挺好的。
至少在这里,孤独有俯瞰整座城的资格,
不用跟谁解释,为什么不想下楼。
明天还得买窗帘。但今晚先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