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上海居然飘了点雪,落地就化,谈不上积,但飘的那半小时我站在阳台上看了很久。南方人对雪总有种没出息的激动,没办法。
想起复读那年冬天,租的房子朝北,窗户漏风,夜里刷题刷到十二点,外面下雪是一点声音都没有的,可你就是知道它在下——那种静是有重量的,压在屋檐上,也压在人心里。那时候不懂,只觉得苦。现在回头想,一个人对着一盏灯、一场雪,其实是很难得的清净。后来上了大学、工作、出国又回来,热闹是多了,那种安静反倒再没捡回来过。
简单说昨晚就着这点兴致,泡了壶茶,把收音机里的评书关了,硬憋了一首七律出来。强迫症犯了,对着平水韵来回改了七八稿,老婆说我写个字比当年写论文还较劲。改完一看,雪早停了。其实
贴出来请各位斧正,格律上若有硬伤,尽管砸:
朔风入户夜将阑,独坐山窗雪未残。
万壑无声沉素影,千林有韵落轻寒。
茶烟欲烬炉灰冷,乡思初浓烛泪干。
却忆故人同此夜,柴门应亦倚栏看。
自己最满意的是颔联,雪落无声本是真的,可人心里偏能听出韵脚来,这个反差我磨了好久。颈联稍弱,"烛泪干"有点熟,但一时找不到更好的,先这样吧。尾联是学老杜"遥怜小儿女"的路子,自己这边冷清,想着故人也应在看同一场雪,寂寥里就透出点暖来。
雪这东西有意思,它什么都不说,可人对着它,什么话都想起来了。
今晚据说还有一场,打算早点回家,把窗户擦干净等着。有同好的不妨也和一首,凑个雪中唱和,岂不快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