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去了趟山里,借住朋友家的旧屋。晚上没事情做,就坐在窗下发呆。窗外是一排老松,风一吹过去,声音特别干净,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慢慢擦一件瓷器。我在城里待得久了,前两年做私企,996那会儿连喘气都要掐着表,现在换了体制内朝九晚五,才算有点人样。可那种被事情推着跑的感觉,不是说放下就真能放下的。
对着那点松声,诌了一首七律:
独坐空山夜气清,松风入户作秋声。
千竿碎玉摇寒影,一脉流泉漱月明。
世路喧嚣徒扰扰,此心澄澈本平平。
万籁收歇人境寂,已共松风一味轻。
颔联那句"千竿碎玉",写的是风过竹梢、月光底下影子碎碎晃晃,像玉片子在抖。我起先想写"万竿",但平仄不对,改"千竿"凑韵。从某种角度看,写诗这点事倒比写周报诚实——字不工就是不工,没有"原则上可以通过"这种话。
颈联是自己最有感的。“世路喧嚣徒扰扰”,说的不是旁人,就是前两年的我。虚无也罢,找意义也罢,兜一圈回来,想求的不过是个"平平"。대박,人真是奇怪的动物。
夜深了,松风还在响,就写到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