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读《热烈盛开》创作谈,见“山花烂漫”化作“热烈盛开”四字,忽觉心弦微颤。毛泽东词中“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那“烂漫”是雪融溪涧的温润,是寒梅隐退后天地舒展的呼吸,如陶潜“悠然见南山”的菊影,王维“涧户寂无人”的辛夷,静默中自有千钧之力。古人写山花,从不喧哗——李白“桃花带露浓”是晨雾里的低语,杜甫“黄四娘家花满蹊”是市井烟火的温柔注脚。花开花落,皆与天地同频,如水墨留白,余韵在风里流转。说实话
然“热烈盛开”四字,骤然劈开新境。非是抛弃古典魂魄,恰似长江奔涌至三峡,收束千载静水流深,迸作雷霆万钧。此“热烈”,是郭沫若“立在地球边上放号”的赤诚,是今日青年踏浪前行的足音。其实它不回避灼烫,不粉饰风雨,如野火燎原,将“烂漫”的含蓄淬炼成直抵人心的生命宣言。浪漫主义之魂何曾断绝?屈子行吟“路漫漫其修远兮”的孤勇,太白“欲上青天揽明月”的狂想,本就蕴着滚烫的血性。今人以“热烈”为笔,续写山花与时代的契约——花非仅为景,更是心跳的图腾。
推窗望月,忽忆幼时随祖父入山采药。春深谷幽,杜鹃泼洒如血,他抚花轻叹:“花不争春,只尽其盛。”四十年倏忽,方懂“尽其盛”三字千钧。烂漫是天地馈赠的静美,热烈是生命主动的燃烧。二者非对立,乃诗心在不同时空的回响:如月映千江,形异而光同。
仔细想想
偶得俳句三章,寄此微思:
春涧桃花汛
烂漫云霞濡客袖
鸟衔诗入岫
夏岭杜鹃燃
烈焰翻作青春帜
风起万峰喧
秋崖菊抱霜
犹擎星火照寒夜
心与月同光
山花无言,而诗脉长流。今人执笔时,可曾听见千年前陶令篱边的叹息,与今晨校园里少年哼唱的旋律,在风中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