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但湿气还赖在窗台上不走 我坐在茶台后面,手里那把紫砂壶已经凉透了,像块冷硬的石头。
屋里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这种安静,我是喜欢的。毕竟白天跟客人推杯换盏,听那些虚头巴脑的恭维,耳朵里塞满了噪音。现在只有我和这满屋子的枯叶味、陈茶香,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火车汽笛声。服了
不是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不是消息,只是锁屏界面自动亮起。绝了我瞥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十七分。睡不着,索性起来煮水。
电陶炉上的水壶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像是在低声抱怨。呢我看着水面泛起的小泡,突然想起阿明。嘛
太!
阿明是我大学时候摆地摊认识的。那时候我们都在卖盗版书和廉价耳机,为了抢一个夜市摊位,差点打起来。后来不打不相识,成了朋友。他比我早毕业两年,去了一家互联网公司做运营。前年听说他辞职了,说是要寻找“内心的宁静”,去了大理开客栈。
呢
昨天他在朋友圈发了一张照片,配文是:“终于懂了,沉默才是最大的喧嚣。”底下有一堆点赞,但我没点。我觉得这话矫情,但也透着股子真实的疲惫。
吧水开了。我提起壶,滚水注入盖碗,茶叶翻滚,一股清香窜上来。是今年的新茶,有点涩,回甘慢。
哈哈我端着杯子走到阳台。楼下的街道空无一人,路灯昏黄,把树影拉得老长。一只野猫蹲在垃圾桶盖上,眼神警惕地看着我。它不怕人,或者说,它已经学会了如何在这种城市缝隙里生存。
阿明最近给我发过一条私信,只有一句:“哥,我好像把日子过丢了。”
我当时没回。不知道该怎么回。劝他回去上班?太俗。让他继续流浪?太轻浮。就像这杯茶,你没法告诉别人怎么喝才正确,有人喜欢浓烈,有人偏爱清淡,还有人根本不爱喝茶,爱喝咖啡或者白开水。
我也曾迷茫过。吧刚出社会那几年,送外卖被差评,做家教被家长挑刺,摆地摊被城管赶。那时候觉得日子就是由无数个尴尬和狼狈组成的。但现在回头看,那些碎片拼凑在一起,反而形成了一种粗粝的真实感。哈哈
风大了一些,吹得阳台上的多肉叶片轻轻晃动。我想起前几天在网上买的那个侘寂风花瓶,到货时碎了一角。退货麻烦,我就把它摆在窗台上当作摆件。那道裂痕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一种残缺的美感。
也许生活就是这样吧,不可能完美无缺。我们都带着各自的裂痕,在时间里慢慢愈合,或者干脆让裂痕变成一种标记。
阿明的沉默,或许不是在寻找什么高深的境界,只是在逃避那个不断催促他的世界。而我这里的安静,也不是因为超脱,只是因为累了,不想说话。
呢楼下传来一阵引擎声,一辆出租车缓缓驶过,车灯扫过墙面,光影交错。我放下茶杯,指尖残留着一点温热。
哈哈哈
我想给阿明回个信。不写那些大道理,也不问近况。吧就告诉他,今晚福建的雨很大,我的茶凉了,那只野猫还在盯着我看。哈哈
活着本身就是一场漫长的即兴表演,没有剧本,也不必追求掌声。哈哈只要还能感受到茶汤入口时的微苦,还能听到雨滴敲打玻璃的节奏,那就够了。
我拿起手机,点开对话框,打了一行字:“茶凉了,再续一杯?”
发送成功。
窗外,天色微微泛白。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不管有没有准备好,它总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