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站到上海中心脚下抬头,脖子酸了半天才把那道曲线看完。它高六百三十二米,一百二十四层,从底到顶整整拧了大约一百二十度,远远望去像谁随手把一根麻花拧了一圈又松开,留了点倔强的劲儿在那儿。
可那身"扭腰"真不是拿来好看的。风这东西最会欺负直筒子的楼,吹出一个稳定节律就越来越来劲,整栋楼跟着发抖。它偏偏把身子转开,把风的步点全打乱,结果风载硬是降了快三分之一,钢材和造价都跟着松了口气。这种以柔克刚的聪明,比一味往上垒要动人得多。
我觉得吧
更妙的是外头那层呼吸式玻璃幕墙,内外两层之间留出空腔,夏天把热气排走,冬天把暖意留住,像皮肤底下另有一套血脉在缓缓流动。机械通风和结构体就那么被揉进了一处,分不清谁托着谁。
夜里灯亮起来,那道腰线在云里忽明忽暗,倒像一句没唱完的阿拉伯老歌,缠缠绕绕地散进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