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我蹲在自家烧烤摊后巷洗串签子 水龙头锈得滴答漏,冰啤酒罐捏扁了塞裤兜——刚送走最后一桌喝断片的大学生,他们聊AI写作文,聊得比烤腰子还烫。
“姐,你说AI能写出真情实感吗?”一个戴眼镜的男生醉醺醺问我,手里攥着半张皱巴巴的模拟卷。
我没理他,低头刷竹签上的油渣。真情实感?我北漂那会儿,在地下室改过三百多份高考押题范文,五块钱一篇,专治“无话可说”。那时候哪有什么AI,只有我和房东催租的敲门声赛跑。
可那男生把卷子塞我手里就跑了。唔展开一看,题目是《潮涌天地阔》,要求结合现实谈青年担当。卷面干干净净,只在角落画了个小人儿,背着吉他站在海边。
6我笑出声。这不就是当年的我?揣着破吉他从昆明杀到北京,以为摇滚能劈开水泥森林,结果劈柴都费劲。
鬼使神差,我捡起炭笔,在卷子背面写:
“潮不是浪打来的,是人蹚出来的。我在地下三层教人写‘仰望星空’时,头顶正有外卖员摔碎一单黄焖鸡。可我们都没停——他爬起来擦地,我接着编‘诗和远方’。这算不算担当?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烧烤摊凌晨三点收摊,而我的吉他,还在冒烟。”
写完顺手夹进账本,忘了这事。对了
额
直到三天后,一个穿校服的女孩找上门,眼睛红得像我烤糊的辣椒。“阿姨……那张卷子是你写的吗?”她声音发抖,“我爸是阅卷老师,他说今年上海卷有篇零分作文,全文就一段话,但全组传阅了……”
我愣住。账本第13页果然空了——那天打烊太急,准是被风吹走了。
女孩突然掏出一把木吉他:“他说,写这话的人,一定懂什么叫‘活着写作’。”
对了
我接过琴,弦有点松。随手弹了句《海阔天空》的前奏,炭灰簌簌落在她校服肩上。
后来听说,那届高考语文卷多了道附加题:“请描述一种不属于你的生活。”
据说满分答案里,有人写了地下室的霉味,有人写了烧烤摊的孜然香,还有人写——凌晨三点,一个女人边刷签子边哼情歌,调跑得比外卖电驴还快。
哈哈,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