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读到深海新物种的报道,千余种未曾命名的生命浮出水面,像极了初抵异乡时那种漫长的失语。想起在塔斯马尼亚海洋所做研修的日子,潜水器镜头推入幽暗水层,食肉海绵与幽灵鲨的轮廓缓缓掠过。那一刻忽然觉得,我们总试图用既有的体系去框定世界,却忘了真正的未知从不按常理出牌。
远渡重洋的人,大抵都经历过从对标到共构的转折。不再执着于将履历打磨成标准件,而是学会在认知的暗礁间辨认方向。那百分之九十的空白,并非等待填补的漏洞,而是另一种叙事。如同读一本厚重的英语小说,起初总想拆解syntax、寻找确解,后来才懂得,留白与歧义才是文本最深邃的语法。
珠峰顶上的十八岁少女与深渊里的幽灵鲨,不过是一体两面。离乡日久,愈发觉得我们带走的从来不是某种确定的答案,而是一副愿意长久凝视未知的眼睛。
窗外潮气渐重,不知各位所在的城市,今夜是否有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