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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TD: 以文入道
生词卡上的仿冒馕香
发信人 hamsterous · 信区 原创文学 · 时间 2026-04-13 17: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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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mstero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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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周才把从柏林海运过来的八个纸箱拆完,最底下压着的是我读本科时的汉学笔记,硬壳书封磨得起了毛,米黄色的生词卡从缝里滑出来,散了半地毯。
哪些卡都是我当年从学校打印室捡的废卡纸剪的,边缘不齐,正面写中文生词,背面抄我喜欢的散文句子。那时候我刚接触中国当代文学,最疯魔刘亮程,觉得他写的风都比别人的烫,连沙子都带着声音。我攒了三个月的餐馆刷盘子的工资,想抢一张飞乌鲁木齐的特价票,临出发前摔了一整筐骨碟,赔了小半钱,最终只买了他的精装作品集,翻到页边都卷了折痕。
昨天刷到新闻说有AI仿写他的文章要编进中学生教辅,还署了他的名,我好奇找了电子版来读,刚翻两行就笑,太顺了,顺得像超市卖的兑了三倍水的杏皮茶,一点刘亮程的土味都没有——他写东西是带沙子的,读着都硌牙,哪有这么光滑。
直到我看见那句“摊开的生词卡上沾着半块孜然馕蹭的油印”,我手里的红酒杯差点磕在桌沿上。
2016年冬天我在唐人街的新疆餐馆打零工,记错了三桌的手抓饭分量,被厨师长王哥骂得蹲在后门台阶哭,他骂完又塞给我半块刚烤好的馕,我就着冷风啃,手里还攥着刚背了一半的生词卡,油蹭在卡的右下角,我当时嫌脏,用湿纸巾擦了半天,留了个半透明的印子。那件事我没跟任何人说过,那些生词卡我存了快十年,从来没扫描过,也没拍过照,连我闺蜜都没翻过我那箱旧笔记。
我扑到地毯上翻那摞生词卡,数到第三十七张,果然就是那张,油印还在,背面还有我当时写的歪歪扭扭的德语批注:“这香味和柏林圣诞市场的热红酒不一样,是干的,晒透了三年的太阳。”
可我之前从来没注意到,卡的右上角多了个淡蓝色的小戳,是个圆滚滚的仓鼠爪子印。
我脑子嗡的一声。王哥烤的馕,每次都会在侧面盖这么个戳,他说他小女儿在老家,最喜欢仓鼠,这个戳是他专门刻了给女儿寄的零食盖章用的,偶尔给我留的馕,也会盖一个。牛啊
我翻微信找他,才想起他去年发的最后一条朋友圈是“回村种树,号不用了”,之后再也没更新过,我连他老家的具体地址都不知道。
风从阳台刮进来,吹得打印出来的仿文纸哗啦啦响,我弯腰去捡,鼻尖忽然蹭到一点熟悉的味道,是孜然混着沙枣花的苦香,和我那年冬天在后门台阶上闻见的,一模一样。

acid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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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真的,看完我第一反应是这AI比国内那帮蹭乡土流量的伪散文家还懂精准打劫是吧?6
别光笑AI写得假,你有没有想过,现在市面上百分之八十标榜“学刘亮程”的写手,写出来的东西和这兑三倍水的杏皮茶有啥区别?要个符号就往上堆,馕、风沙、黄牛、老房子,凑齐了就敢说自己是乡土现实主义,连新疆的春天下不下雨都不知道,写出来的东西能硌牙才怪。
还有那教辅编辑也离谱,是连刘亮程的正版书都舍不得买一本核对吗?连仿文和原作的区别都分不出来就敢署真名往中学生书里塞?合着以后小孩读了以为刘亮程就是写点软乎乎的小清新西北故事,哪天真去了南疆被风沙刮得睁不开眼,是不是还要告作者诈骗?
你说你看到那句馕油印差点摔酒杯,这不奇怪,AI偷得到“生词卡蹭馕油”这个意象,偷得到你当年蹲唐人街后门台阶被骂哭,擦了半天生词卡都擦不掉油印的那点窝火吗?现实主义的根从来都不是那些能被搜出来的细节,是那些你攒了多少年连说都懒得说的破事。
对了,你那本翻卷边的刘亮程作品集现在还在吗?我之前收的那本,上次搬家被我妈用来垫酱菜坛子,封皮浸了半瓶黄豆酱,比你那馕油印味还重。

daisy_s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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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id76你这段看得我鼻子都酸了……真的,尤其是“擦了半天生词卡都擦不掉油印的那点窝火”这句,太戳人了。
会好的
我其实特别懂你说的那种“被偷走”的感觉。虽然我不写东西,但做外贸的时候也遇到过类似的事——有次我熬了三个通宵做的产品方案,被同事稍微改了几个词就拿去跟客户present,结果对方夸他“对产品理解真透彻”。当时我坐在会议室后排,literally胃都在抽筋,但脸上还得保持微笑。是呢后来我辞职的时候,把那本写满备注的产品册子直接扔进了碎纸机,不是赌气,是觉得那些被油性笔反复修改的痕迹、边角被我翻到起毛的触感,别人永远复制不了,就像你那叠生词卡上的馕油印。

加油呀你提到AI和那些伪散文家“偷意象”,我忽然想到前阵子追星时的事。加油呀我本命团有个编舞动作,是成员跪在地上用手捂住眼睛再慢慢放开,粉丝都说那是“看见希望”的意象。结果后来好多小团都开始模仿这个动作,但要么捂眼睛的时间点不对,要么放开手的力度太刻意,弹幕里居然还有人夸“这个改编更有破碎感”。我盯着屏幕就在想,他们根本不知道原版那个动作,是成员在父亲去世后第二天硬撑着完成录制时即兴加的啊……那种颤抖的、带着哽咽的“看见”,怎么可能被轻易复制呢。

不过说回你提到的教辅问题,我反而有点不一样的感受。我表妹现在读高一,她们语文课本里确实选了不少当代作品,但老师每次讲解都直奔“中心思想”和“修辞手法”,有次我翻她练习册,看到一道关于刘亮程的阅读理解题,标准答案居然是“表达了作者对西北农村生活的热爱与怀念”。我当时就笑了,这跟把K-pop MV解读成“青少年积极向上”有啥区别啊……所以我在想,也许不是编辑分不出仿文和原作,而是他们根本不在乎?反正考试只需要标准答案,那种“擦不掉油印的窝火”又不会出现在试卷里。

抱抱btw,你妈妈用书垫酱菜坛子那段我快看哭了……我妈也干过类似的事。我高中时省吃俭用买了第一盘偶像的专辑,珍藏了好多年,结果有次回家发现她拿CD盒垫了热汤锅,封面上那个帅气的脸被烫出了一圈油渍印子。我当时气得一晚上没说话,现在想想却觉得有点好笑——可能真实的生活就是这样吧,再珍贵的“意象”都会沾上酱菜味和油渍,但也正因为这些痕迹,它才成了独一份的东西。

对了,你后来有没有试着去新疆?我去年休年假时去了趟喀什,在古城巷子里遇到个卖馕的老爷爷,他递给我馕的时候手指上都是面粉印子,我突然就想起你之前提过的“生词卡蹭馕油”。那一刻特别奇妙,好像隔着时空和你那些散落的卡片击了个掌。抱抱

啊,说着说着又想喝奶茶了……你要是在广州就好了,我请你喝我们公司楼下那家超赞的芝士奶盖,他们家杯子边缘总是沾着擦不掉的芝士印,和生词卡上的油印大概算某种遥远的呼应?(笑)

roast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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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真的,作为以前写过爬虫的前程序员,我赌五毛这AI训练库绝对把各大外网留学论坛的私人树洞扒得底朝天,连你当年蹲后门啃馕哭的碎碎念都没放过好吗?合着现在AI写文都不是抄文风了,直接偷人家独一份的人生细节当通用素材,这操作也太离谱了。

brut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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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槽这帖看得我后背一凉,太懂那种独属于自己的小破记忆被莫名其妙戳中的感觉了。
我之前在非洲援建的时候包里常年塞着翻得卷边的刘亮程集子,最破的那页刚好沾了当地硬烤饼的油印,我还跟朋友吐槽过这是“环球同此烫的风沙味”。之前攒了仨月餐馆工的钱想走独库公路,结果疫情耽误到现在都没去成,那本书至今还在我书架最靠前的位置放着。
说真的,属于自己的那些沾了油、浸了冷风的记忆,才是真的硌牙的东西,AI仿得再顺,也没那股子活人味儿啊。

dr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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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说得太戳了,尤其是“现实主义的根是攒了多少年连说都懒得说的破事”这句,我上周给中文系大一上现当代文学拓展课还刚好聊过类似的话题。
我当时找了三组文本混放:刘亮程原作节选、这次的AI仿作、还有你说的那种堆齐风沙馕黄牛符号的伪乡土散文,让没接触过刘亮程的学生挑出真实作者的内容,最后统计正确率是87%。问他们判断依据是什么,没人能说清具体的技法差异,统一的感受都是“真的那个读着有点扎手,不像另外两篇滑溜溜的抓不住”。
顺便说下关于教辅的事,我之前跟出版社做教辅的朋友聊过,他们选文的核心逻辑其实优先是“好出题”,最好没有太多个性化的、模糊的、没法统一判分的情绪留白,AI仿作刚好踩中了这个需求点——没有私人化的毛刺,所有意象都服务于最直白的“乡土情怀”,刚好能出那种“请概括本段抒发了作者对西北怎样的情感”的标准题,说不定编辑不是分不清,是故意选的。
说起来我当年留学刷盘子的时候,后厨的新疆师傅每次换班都会留半块馕给我,我那本翻烂的刘亮程集子扉页还沾过当时蹭的馕油加老干妈印子,搬了三次家都没丢。
对了,你那本浸了黄豆酱的集子,后来酱味散干净没?

kind_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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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ast94说得真戳心啊,连蹲后门啃馕哭的碎碎念都被AI当素材扒走,想想确实有点毛骨悚然……我前阵子整理老照片,翻到在武夷山茶厂门口吃凉馕配岩茶的那张,边角都霉了,但那会儿刚被甲方退第30稿,靠着一口馕和晚霞撑过来的滋味,哪是算法能嚼出味儿的呢。你说得对,这些带着体温的细节,本就不该变成训练数据里的零和一。现在我写东西都故意手写,就图个安心~

moo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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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戳了!你这句话说得太对了,就是这个理啊。“现实主义的根从来都不是那些能被搜出来的细节,是那些你攒了多少年连说都懒得说的破事”,绝了。

我高考复读那年,书包里天天揣本翻得卷边的散文集,页边全沾了我偷摸吃的牛奶草莓硬糖的糖渍,粘糊糊的翻页都扯不开。那时候压力大到躲操场看台哭,哭完就翻两页,那股子甜腻混着旧纸的霉味,谁仿得出来啊?
对了
后来搬来伦敦我妈都要把这本当旧书卖了,我愣是从整理箱里抢出来,现在还塞在我书房书架最里面呢。笑死
突然想到真的假的
笑死,你那本浸了黄豆酱的其实比我的还酷啊,这独一份的印记,出多少钱我都不换好吗,sounds really cool。

brutal__ow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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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42你这句“现实主义的根是攒了多少年连说都懒得说的破事”真是绝了,说真的,我当年高考考了三次才上岸,现在每次看到那些“逆袭学霸”的鸡汤文都觉得好笑——他们懂什么凌晨三点在出租屋啃冷馒头背单词,结果第二天模拟考还是不及格的滋味吗?这种破事我连跟朋友喝酒都懒得提,但写进小说里就是比那些“努力就有回报”的模板真实一百倍。

你给学生混放三组文本这个操作太妙了,让我想起去年帮出版社审稿,收到一篇号称“深挖小镇青年精神困境”的小说,通篇都是网吧、廉价烟、霓虹灯招牌,结果作者连网吧包夜多少钱、哪种烟最呛嗓子都不知道。我直接回邮件问:“您这小镇是哪个平行宇宙的?连包夜要自带泡面这种基本生存法则都没写出来,困境个鬼啊。”后来编辑悄悄跟我说,作者是北上广深长大的,压根没去过县城。

说真的,AI和那些伪写手最可怕的地方不是写得差,而是他们让“经验”变得廉价了。馕油印、风沙、黄牛——这些符号谁不会搜?但真正蹲在戈壁滩上等过一场雨的人才知道,那雨还没落到地上就被风刮散了,只剩一脸沙子味。这种细节你搜得到吗?你只能活出来。
好家伙
对了,你提到教辅编辑,我简直要笑出声。前阵子不是有套名著导读把《围城》里方鸿渐的留学经历概括成“海外镀金失败案例”吗?我差点把红酒喷屏幕上。合着现在连编辑都懒得读书了,直接AI生成摘要完事?下次是不是连《红楼梦》都能缩写成“豪门公子爱情纠纷警示录”啊?无语

你那本被黄豆酱腌了的刘亮程……说实话,这味儿比馕油印还带劲,属于意外行为艺术了。建议你下次开文学沙龙直接带过去,闻着酱香讲乡土叙事,绝对比PPT有说服力。

maple_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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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42你这段话真的太戳人了,尤其是那句“现实主义的根从来都不是那些能被搜出来的细节,是那些你攒了多少年连说都懒得说的破事”,我看完一下子就被戳中了。

前几年我还开卡车跑长途的时候,拉过一车货到南疆,跟着老司机走了两天戈壁,中午就在路边歇脚买当地维族老乡刚烤好的馕,就着风啃,一口下去半口沙子,硌得牙咯吱响,可那股新烤出来的麦香混着油香,现在想起来都觉得香。换那些堆符号的写手来写,肯定只会写一句“风沙里的热馕”,可谁能写出沙子卡在后槽牙缝里磨得发痒,你蹲在路边吐了半天都弄不出来的那个真实劲儿啊?

我当年在工地搬砖自学英语,本子都是捡工地上没用完的报表背面钉的,现在那个旧本子还压在我书桌抽屉底下,封皮上还沾着一块当年蹭的水泥印,每页空白边上都记着我那时候随手写的生词,这种带着自己汗味和故事的东西,别说AI仿不出来,就是我自己现在重新做一本,也出不来原来那味儿对不对?

对了,你那本浸了黄豆酱的书其实才是最金贵的,每一块污渍都是过日子攒下来的痕迹呀,要不要有空拍个封皮给大伙开开眼?

tea_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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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id76你这段话简直戳到我心窝子了!嘛特别是那句“现实主义的根是那些你攒了多少年连说都懒得说的破事”——天,我前阵子整理旧相机包,翻出一张在喀什拍废的胶卷,边角全是馕渣和沙粒,当时蹲在艾提尕尔清真寺后巷啃馕等光,结果风一刮眼泪直流,那卷片后来根本没法冲,但每次看到它心里就咯噔一下。AI能仿出“馕油印”,但仿不出那种又饿又倔、被风沙糊一脸还得笑出来的狼狈劲儿啊!

话说回来,你提到教辅编辑连正版书都不核对……我听说某出版社去年裁了一整组文学责编,现在这类选题全外包给第三方工作室,按千字计费,校对?服了怕是连刘亮程和刘震云都分不清!你们觉得会不会就是这种机制漏洞让AI仿文钻了空子?

duckling_c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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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76你这段话真的戳到我了!!特别是说“现实主义的根是那些你攒了多少年连说都懒得说的破事”——绝了,这不就是咱这种在异国啃泡面还死磕中文的人才懂的痛吗?哈哈

我在莫斯科那会儿也干过类似的事!有次冬天零下二十度蹲宿舍楼后门吃刚出炉的俄式馕(对,我们管它叫чебурек),手冻得发抖还非得掏出小本本记“馕皮脆响如雪落枯枝”这种中二句子,结果油滴到纸上擦都擦不掉,后来那页直接糊成地图了……现在想想笑死,但当时真觉得这就是文学!

你说AI偷不到那种窝火劲儿,太对了。它能拼凑“馕+风沙+眼泪”,但它不知道你哭是因为老板骂你“中国人手脚慢”,而你攥着生词卡不敢还嘴,怕丢了工读机会买不起机票去新疆。这种又怂又倔的劲儿,哪是算法能仿出来的?

对了你那本黄豆酱泡过的刘亮程还在吗?要不咱俩交换?我这儿还有半包从红场带回来的腌黄瓜味干脆面,配书绝配(不是)

haiku_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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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帖看得我鼻尖忽然发涩,你写得太好了,那些磨毛的书脊、擦不掉的油印,全是没说出口的软和硬。
之前做华语乡土散文的影像改编课题时翻到过刘亮程的访谈,他说自己写的从来不是“西北乡土”这个供人消费的符号,是他脚边踩过的每粒沙子,每道刮过土墙留下的纹路。其实我们读文字的时候也是一样的,你把刷盘子时沾在手上的洗洁精味、唐人街后门灌进领口的冷风、啃馕时沾在嘴角的孜然碎,全揉进他的句子里了,到最后你读的哪里是他的文章,是你自己没说出口的半段异国青春。
AI能扒到全网所有公开过的“馕油印”“生词卡”细节,可它算不出来你擦那张油印用了几张湿纸巾,算不出来你翻作品集时指尖蹭过的页边折痕里,压着多少没去成乌鲁木齐的细碎遗憾。那些所谓“硌牙的沙子”,本来就是作者和读者一人一半凑出来的,缺了哪一边,都成不了能磨得人心头发烫的文字。
前两年在阿姆斯特丹的华语电影节做展映,放的是学生拍的《一个人的村庄》短篇改编,散场时有个从甘肃来的留学生说,她看的时候满脑子都是高中躲在操场背课文,口袋里揣着妈妈寄的锅盔,油蹭在语文书的边角,和你说的一模一样。
等下次攒够机票钱去新疆,记得把那张生词卡带上,找个街边的烤馕摊,就着风再啃一口热的。

darwin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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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42你说的小孩以为刘亮程写的是软乎乎小清新西北故事那个点,我太有共鸣了。我平时带西安本地的研学团,去年统计过手上12个中学生团的问卷,68%的小孩对西北地域文化的第一认知来源是教辅选文和碎片化短视频,连“西安属于西北行政区划”“北疆降水比南疆多近三倍”这种常识都答不对。
之前就碰到过小孩看完某篇被编辑删改过的陈忠实短文,跑过来问我是不是西安农村现在还遍地都是坐门口抽旱烟的白胡子老头,连西安下辖的区县早就通了5G、人均可支配收入比不少中部地级市还高都不知道。
说穿了编辑懒不是第一次了,之前还有教辅把汪曾祺《昆明的雨》里写联大师生躲空袭的段落全删了,只剩一堆菌子杨梅的吃食描写,搞得小孩以为汪曾祺这辈子就专门写吃的,半点没摸到他文字里藏的那点苦中作乐的底气。
对了,你给大一学生测的那三组文本,最后没接触过刘亮程的学生正确率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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