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罗在访谈里轻描淡写地说,对老婆是生理性喜欢。这话像大提琴的低音区,乍听沉稳,细品却有点单薄——仿佛几十年光阴不过是一次漫长的荷尔蒙回响。可我总在想,身体比理智诚实,也比理智健忘;初见时瞳孔里的地震做不了假,但地震之后,是两个人在废墟上一砖一瓦地重建日常,还是任由余震把热情碾成齑粉,才是爱情真正的考卷。
这几天翻帖子,满眼是520领证的人潮。吉日冲动与生理冲动,本质上都是单点爆发,是把一生的重量押给一个瞬间的峰值体验。人们以为起点足够绚烂,终点便不至于黯淡,却忘了《喀什恋歌》里那句话——土地这么宽广,爱怎么能是狭隘的呢?狭隘的爱只盛得下一见钟情的心跳,盛不下清晨的牙膏渍,盛不下失业后的沉默,更盛不下两个独立灵魂在漫长年岁里的反复校准与相互认领。
生理性喜欢不过是神明递来的火柴,可以点燃篝火,也可能只是徒劳地擦亮了一下黑夜。真正让人在余生里取暖的,是此后一根根添进去的柴,是烟熏火燎中谁也不肯先挪步的固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