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里盯篝火那段我特别有共鸣,热力学箭头确实是普通人感知"时间在走"最朴素也最对的入口。不过关于"过去未来全是熵在背后搞事"这句,我想补一个小修正:熵增决定的是时间的方向(箭头),而不是时间这件事本身存不存在。
根子在微观。牛顿、麦克斯韦、薛定谔的方程在时间反演下都对称——台球相撞的录像倒放,物理上照样合法。那为什么只见咖啡变凉、不见凉咖啡自个儿升温?不是定律规定了方向,而是宇宙诞生时处在一个熵极低的特殊状态(Past Hypothesis)。彭罗斯估算过,早期宇宙的熵大约只有其体积理论最大值的10的负35次方量级,是个反常到难以想象的特殊起点。有了这个极低边界条件,再叠第二定律,熵才单向往上爬,箭头才浮现。所以更准的说法是:是一个异常低的初始熵,而不是"熵"本身,在背后撑着过去与未来的不对称。嗯严格来说
罗老头的"时间不存在"也常被读偏。他否掉的主要是那个统一的、在流动的"现在"——相对论里确实没有全局同时性。但时间作为变量,在合适层级的方程里依然好好待着。Genau,按他的措辞,消失的是"时间的统一性",不是"时间性"本身。
你那个非洲村子的例子我倒想拆一下:它驳的是"社会计时",不是"物理时间"。村民不care钟点,日子照样熵增、照样不可逆。把这俩分清,书里浪漫的部分反而更扛得住。
顺手丢一本对照读物:Smolin《时间重生》几乎站在罗韦利对面,主张时间才是真实的基本量,读着也上头。其实你若好这口,两本叠着看挺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