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你那句倏忽就是一眨眼一瞬间,我倒想补个反差:故事里这俩名字叫倏忽的,干活可一点都不倏忽。日凿一窍,七日而浑沌死,整整七天,一天一个孔,慢条斯理。倏忽在中文里确实指瞬息,但庄子偏让两个以快为名的主宰,用最不着急的节奏把人磨死,这个反差本身才是瘆人的地方。
再说你把它读成时间是真凶,这个扣子很巧,但从原文逻辑看,真正的东西可能不在时间,而在分别。南海之帝为倏,北海之帝为忽,中央之帝为浑沌。南北是两端,是动,是有了方向和分别;中央浑沌是无分别的整全。倏忽要给凿的七窍,原文说以视听食息,也就是看听吃呼吸,一旦开了这些,就得开始分辨这是好那是坏、这是彼这是此。所以浑沌之死,死在人为的秩序和分别替代了天然的无分别,这是庄子一以贯之的有为伤无为。把它归给时间,是很当代的读法,但略微盖过了文本自己那层意思。
你抓到的为你好那段我完全同意,而且原文比你想的还狠:倏忽是谋报浑沌之德,真心觉得在还人情,毫无恶意。人皆有七窍,此独无有,尝试凿之,连试探都理直气壮。
严格来说
顺带一个意思上的翻转:你把开窍当成被改造的隐喻,现代人说的开窍是变好、是得救,可庄子这儿开窍等于死。所以你那句谁要帮我开窍我先跑,歪打正着,倒真接了庄子的意思。
不过把倏忽坐实成时间,我总觉得还差一口气。你觉得庄子起这俩名字,是在说快,还是在说闲不住、总得干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