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悉尼念书的第三年,我才第一次踏入内陆农场。此前对澳洲的全部认知停在歌剧院与海滩,直到看见新南威尔士州农户传来的影像:成列的老鼠沿横梁穿行,谷仓地面像活的波浪。报道里说每公顷峰值可达三千只,尸体在防水布下蒸腾出难以名状的气味,有农民形容那场景“像一具腐烂的尸体”——这种感官细节在非虚构写作里几乎无需再润色。
我们谈论海外生活时,似乎默认了一套都市留学叙事,却常常忽略农业带的真实肌理。鼠患在澳洲历史上并不新鲜,1902年、1917年、1993年都有大规模的档案记录,但本轮危机叠加了极端气候与仓储物流的系统性失效。值得追问的是,当我们在墨尔本或悉尼的华人超市争论菜价时,是否意识到供应链上游正在经历生物性崩溃。从某种角度看,这种地理与阶层的认知断层,远比我们讨论的移民配额更能说明这片大陆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