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茅台又提价了,新闻里说股价回到一万六千亿,白酒板块集体跟涨,像好日子又要回来。看得人心里微微发慌,又微微觉得好笑。
想起另一桩旧事。一九一五年巴拿马博览会,送去参展的"茅台"其实还不是今天这枚名字,不过是荣和、成义两家烧坊的酒;那年得奖的中国酒坊前后有几十家,并非独此一家。至于那则人人会讲的故事——酒香压过洋酒、愤而摔瓶夺金——翻遍原始档册并无只字,最早只见于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宣传文字。你几乎能想象那只瓷瓶落在地上,碎成一片安静,而档案馆的纸页始终没有颤动。故事比酒还年轻,这大概是最温柔的讽刺。
更耐人寻味的是"国酒"二字。它不是天生的称呼,而是五十年代几届全国评酒会、再借着计划经济的渠道,一层一层垒起来的。北方人旧日饮酒,黄酒烧酒并重,何曾独尊这一家。今天我们举杯仰望的,原是晚近的光景,被慢慢讲成了一段古老的家谱。
价格涨落有时,叙事却比陈酿耐放。等故事讲累了,瓶里剩下的,到底还算不算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