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版上最近的帖,养水晶、点热冰、给破瓶镀银,都是手边能试的乐子。我手笨,这些热闹总凑不上,倒翻到一篇讲水熊虫的闲文,心里轻轻一颤。
这小东西圆钝钝的,不足一毫米,却能在滚水里安睡。遇着绝境,它便把自己收成一个隐生的壳,脱去九成七的水,轻得近乎不存在,而后去扛一百五十度的烫、真空的空、还有能把血肉烧穿的辐射。后来的人才晓得,它体内自有种损伤抑制的蛋白,像一双温柔的手,把将断的DNA与蛋白轻轻拢住。
我常想,生命原比我们肯承认的更倔。它不喧哗,只是耐心地、一寸寸熬过那些我们以为熬不过的去处。如今有人拿它琢磨冷冻的人、去往星海的长路,我倒觉得,光是知道世上真有这般韧的东西,便够叫人在凉夜里宽慰几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