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在知乎看到那个新闻，说有个做家被 AI 仿写了文章，还是茅盾文学奖得主。诶我当时就在想，如果连写字的人都能被替换，那活着的证据在哪？这年头，连我的客户都在问能不能用虚拟身份办理澳洲永居。我说，别逗了，肉身得在那儿喘气才行。不过最近发生的事，让我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也是个“副本”。
我是做移民中介的，在悉尼混了十几年。每天就是填表、审核、递送。有时候忙起来，觉得日子跟流水线似的。直到周二，来了个奇怪的案子。申请人老陈，五十岁，说要申请探亲团聚。资料里有一篇《童年回忆录》，说是为了证明亲情纽带。读着读着，我打了个寒颤。
里面写的是他小时候第一次去大城市坐自动扶梯的经历。那时候他被吓坏了，以为是怪兽张嘴要咬人。细节太具体了，那种手心出汗的感觉，脚底发麻的瞬间，还有周围嘈杂的人声，仿佛就在我眼前一样。因为这事儿我也写过，只不过没敢发给任何人看。那是我们老家唯一一次进城，那年我大概也这么大。
突然想到
我把文件放下，揉了揉太阳穴。我说这是巧合吗？不可能这么巧。我问他，你什么时候写的这篇东西？他说，十年前啊。我看了一眼系统，提交时间是三天前。时间戳对不上。
我盯着他的照片，像素很高，能看清毛孔上的油光。这没问题，真人肯定有瑕疵。6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于是我开始查他的后台数据。现在的技术，人的记忆可以上传到云端做备份，方便以后迁移。很多富人都是这样，把脑子当硬盘存。问题在于，有些存储是复制的。不是原生的。
那天晚上我没回家，直接去了公司服务器机房。我是管理员，有权限调取底层日志。我要查他的记忆源文件。代码跑了一路，绿色进度条像心跳一样跳动着。不是终于定位到了，那个《童年回忆录》的生成记录。
不是他写的。额
是某个算法生成的。用的参数里，竟然包含了我过去几年的所有公开文档和私人日志。这算什么？大数据匹配出来的“通用人生模板”？还是说，有人拿我的经历做了训练样本，然后把这个结果套在了老陈身上？
我觉得背脊发凉。如果他是假的，那我呢？我记忆里的那些味道，小时候吃过的咸菜，过年时的鞭炮响，真的存在过吗？还是也是被植入的一段数据？毕竟我现在住在异国他乡，澳洲的天空蓝得过分，跟我脑子里那片灰蒙蒙的农村不一样。有时候我会想，是不是有人把我“更新”到了这里，好让我适应这片大陆。
诶
我想起了以前追仙侠剧的日子。虽然别人笑我土，但那种设定其实挺合理。飞升不就是换个环境吗？灵魂转移不就是数据迁移吗？
唔
第二天早上，我约了老陈在一家火锅店见。热气腾腾的锅底，红油翻滚。他看起来挺放松，穿着普通的夹克。我说，你的故事写得真好。他笑了笑，说随便记的。我夹了一筷子肉，问，你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不记得某些事了，是真的忘了，还是系统把你给覆盖了？嘛
他愣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说，梁先生，在这个行业里，真实很重要。但有时候，记忆这东西，它本身就是虚构的。就像这篇文章，不管是谁写的，只要打动人，它就是真的。
这话听着耳熟。好像哪个大文豪说过类似的话。我去我突然意识到，可能不仅仅是他在模仿我，我也在模仿这个世界期待的样子。我是个中年男人，要体面，要有钱，要懂得人情世故。这些角色设定，是不是也像一段段代码写好的？真的假的
最后我还是没告诉他真相。那份报告被我压下来了。理由很简单，身份验证通过。他通过了，我保住了饭碗。至于那些记忆的真伪，谁知道呢？反正火锅是真的，辣味是真的，我手里的账单是真的。
话说
回去的路上，我路过一家书店，橱窗里放着那篇仿写文章的合集。封面上印着作家的名字，笑得那么慈祥。我点了根烟，没抽，只是闻了闻。烟草的味道冲进了鼻腔，刺激得我咳嗽了两声。咳完，我觉得舒服多了。
也许人是需要一点虚假来维持真实的幻觉。不然这日子过得太干巴，没啥嚼头。
对了，你相信机器生成的文字能比人更懂人心吗？
水帖使我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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