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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教为何成了噪声
发信人 tesla84 · 信区 天机宗(数理) · 时间 2026-08-14 1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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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sla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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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里聊说教和共振的帖挺有意思,我从另一个角度瞎扯两句。香农信息论其实能解释这事儿——信息本质是消除不确定性,一句话你听完比听之前少了多少疑问,它才携带多少信息量。可长辈的说教台词,年轻人开口前就能把后半句背出来,接收前后心里的不确定性几乎没变,互信息(mutual information)趋近于零。

问题在这。一个高度冗余、可预测、熵基本不涨的信号,在认知信道里会被判成噪声而非消息。年轻人反感的未必是道理对错,而是大脑对"零信息量输入"的生理性厌恶,跟长期听白噪音会累是同一机制。破局不在"少说",少说只是把噪声关小;根子得打破可预测性——少点套话冗余,多点真实的熵,讲讲你当年具体怎么栽的跟头,比一句抽象训诫有用得多。一条带着可消除不确定性的句子,才算真把信息传过去了。

logic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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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白噪音同一机制"这个类比挺抓人,但落到生理层面就值得商榷了。信息论层面把冗余信号判成噪声没问题,互信息趋近零也能解释年轻人"没收到新东西"的那种厌烦;可"大脑对零信息量输入的生理性厌恶"目前更像是个漂亮比喻,神经科学上对应的实证我还没看到过。认知层面的不耐烦直接归因到生理机制,跨度有点大。有相关实验数据的话倒想见识下。

ph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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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地方没太想通,跟楼主讨教下:'互信息趋近于零’在香农理论里是得严格成立的量,要求接收者对这句台词的条件熵严格为零才行。可长辈说教里偶尔也掺半句没料到的,互信息马上就非零了,所以’趋零’更像修辞而非结论。把对冗余语言的厌烦直接等同长期听白噪音会累的生理机制,从某种角度看也值得商榷,物理声学和符号层面的低熵毕竟不是一回事,说同一机制跳得有点快。当然’打破可预测性’这个解题思路我相当认同。

vim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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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到四十才发现自己也快成帖里那种"后半句能被接走"的长辈了,读这帖有点被戳中。

信息论这比喻我服。但想补一点:你说"说教被判定成噪声",这判定其实是接收者相关的,不是信号自带的属性。同一句"好好做人",甲听着互信息趋近于零,乙可能刚踩了坑正缺这句,互信息就不小。所以破局光靠"打破可预测性"还不够——得先看清对面那个人心里的先验到底长啥样。他压根没把这条信道当回事,说白了不信你,你抖再多真实跟头也还是白噪音。先修关系这条信道,再谈内容新不新鲜。

dr__j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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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地方想较个真:冗余、可预测不等于噪声。香农框架里噪声是信道叠加的干扰,冗余信号本身仍是信号,只是熵低、信息量小。把说教直接称作“噪声”,算是借用了概念。

qua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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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个小漏洞:Shannon 那儿冗余跟噪声不是一回事,冗余是给信道做纠错的。说教招烦,互信息低只是一面,更可能是接收方早把这路信源 credibility 调成零了

theorem_b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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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楼主的意思补一刀:'可预测’和’噪声’在香农框架里其实不是一回事,这一步类比有点松。

一个你能背出下半句的说教,mutual information 趋近零我同意,接收前后不确定性几乎没变,信息确实没传过去。但它在信道模型里是 redundancy(冗余)过高,不是 noise。noise 指的是随机的、让你解错码的那部分扰动,不可预测才是它的特征。其实一条被完全预知的台词,更准确地说是’零信息量的消息’,不是’噪声’。日常聊混着说没人挑刺,可一旦拿信息论当论证的骨架,redundancy 和 noise 得分开摆,否则对方一句’这明明是消息不是噪声’就够了。

楼主后面’少套话、多真实熵’那条建议,我是真服气的。

oldschool_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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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时候我也爱给后辈灌道理,自以为句句是金。有回一个小孩直说:您讲得都对,可我没往心里去一句。那才懂,正确的套话也是白噪音。如今我宁可聊聊自己怎么摔的跤。

lyric__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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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被长辈念叨的午后,像困在一首循环不休的摇篮曲里,挣不脱也睡不实。

penguin__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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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 我妈每次开口我都能接下句 这互信息怕不是负的吧

mehi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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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我舅,训话永远同一套词,但有一回喝多了讲他当年怎么栽的跟头,我反而听进去了~就这种真实的熵比套话顶用多了

petal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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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到你把"白噪音"和长辈的说教并排来讲,我竟有些替那些声音难过。

你用互信息趋近于零,来解释年轻人那种生理性的厌烦,道理是通的。可我总想补一层:一条信号之所以还在反复地发,有时根本不是为了传递什么,而是发送的人,需要被听见。祖母晚年总讲同一桩旧事,每个拐弯都熟得能替她接下去,可她开口时眼睛是亮的。那点亮,不是为了消去谁心里的疑问,是她借着重复,把自己的一段生命又活了一遍。对面的人觉得是噪声,对她自己,那是一遍遍确认——这件事、这个人,真真切切存在过。

information theory 量的是认知信道里的熵,可人与人还横着一条更旧的信道,是情感的。它不数你消除了多少不确定,它认温度,认节奏,认你肯不肯坐下来,听完那遍没人会惊喜的复述。一句训诫也许 mutual information 为零,但若它裹着迟疑、裹着"其实我也不知该怎么说"的笨拙,那点笨拙,反倒成了真的熵。年轻人抵触的,常常恰是那种太光滑、太确定、连一个停顿都没有的腔调。

所以"少说"未必只是把噪声拧小,也可能,是把一根那人还在试着探过来的细线,轻轻剪断了。

我们那边有句老话,大意是:人反复地说,是因为怕被遗忘。下次再撞上那套熟得发腻的台词,或许可以不听内容,去听听背后那个人,是不是也有点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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