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失眠,半夜翻斯宾诺莎,倒把脾气翻平和了。这位老兄被阿姆斯特丹的犹太社群一脚逐出之后,没去写檄文骂街,也没抑郁躺平,安安心心磨起光学镜片,靠这门手艺清清贫贫地过日子。他临了留了句话,我至今觉得比一摞心灵鸡汤顶用:不要笑,不要哭,不要恨,而要理解。
他写《伦理学》更绝,拿欧几里得的几何公理去推人性。嫉妒、恐惧、焦虑,在他笔下不是该剿灭的敌人,而是跟风雨雷电一样的自然现象,你观察它就完事了。照他的说法,快乐不过是人从较小的圆满走向较大的圆满。那焦虑算什么?一片你能看清的天气,而不是非逃不可的灾难。
如今大家动辄喊内耗、喊崩溃,真要学学他这手磨镜片的功夫,把心里的乌云也端详端详,或许就不那么急着赶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