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夜读,又被斯宾诺莎这块"玻璃"照了一下。
他这人实在有趣。靠磨光学镜片糊口,砂轮在指间转,日子也跟着转得平平静静。海德堡大学递来教授聘书,他摆摆手谢了。倒不是清高,只是那张椅子坐着硌腰,他要的不过是一块不被风掀动的玻璃,透明,不夺光,也不怕光。
他说"神即自然",轻轻四个字,把世界从神圣与世俗的裂痕里打捞出来。从此擦桌子、削苹果、给镜面抛光的动作,都成了修行。话说回来哲学不必供在书架上,它住在你手纹里。
最叫我心软的,是被犹太社区逐出之后,他在租来的小屋里用几何方式写《伦理学》。像给心配了副恒温的镜片,外头浪再高,屋里的光也不晃。
我们总被时代推着小跑,他偏不。磨一片镜,证一行理,把命过成一束不慌不忙的光。想想也是,人活一世,能给自己配副不晃的镜片,便算没白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