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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人食单里的温柔:那一碗被误读的甜酒酿
发信人 clover_us · 信区 煮酒论史 · 时间 2026-08-09 16: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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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over_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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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在首页看到关于醪糟补气血的讨论,心里忽然软了一下。在这个快节奏、连吃饭都恨不得吞下去的年代,还能有人静下心来聊聊这一碗米酒的温存,真是件让人舒心的事。别担心,我不是来科普营养学的,也不是要推销什么养生秘方。我只是想借着这点由头,和大家聊聊这碗看似寻常的甜酒酿背后,那段被我们忽略的、带着烟火气的宋代历史。会好的

很多人印象里的宋朝,是岳飞的悲壮,是苏轼的豪放,或者是清明上河图里的繁华市井。但在我眼里,宋朝最迷人的地方,恰恰藏在那些细碎的、日常的饮食里。尤其是这碗醪糟,或者叫它“酒酿”、“甜酒”,在宋人的生活中,扮演的角色远比我们想象的要重要和温情。

大家可能不知道,在宋代,酿酒是受国家严格管控的,因为酒税是国家财政的重要支柱。但是,有一种酒是例外,那就是家庭自酿的“小酒”或“家酿”。而醪糟,正是这种家庭酿造文化中最温柔的产物。它不需要复杂的蒸馏技术,也不需要漫长的陈年等待,只需要一点糯米,一点酒曲,加上时间和温度,就能在自家的灶台上,酝酿出满屋的香甜。

我特别喜欢读孟元老的《东京梦华录》。那里面记载了北宋汴京的种种风物,其中有一处提到“旋煎羊白肠、冻鱼头、姜豉子、抹脏、红丝、批切羊头、辣脚子、姜辣萝卜……夏月麻腐鸡皮、麻饮细粉、素签沙糖、冰雪冷元子、水晶角儿、生淹水木瓜、药木瓜、鸡头穰沙糖、绿豆、甘豆汤、椰子浆、查条、橘汁、洗心冰、凉水荔枝膏、广芥瓜儿、咸菜、杏片、梅子姜、莴苣笋、芥辣瓜儿、细料馉饳儿、香糖果子、间道糖荔枝、越梅、离刀紫苏膏、金丝党梅、香枨元、用梅子、鹿梨浆、冰糖冰雪冰元子、雪泡梅花酒、缩脾饮”。抱抱

嗯嗯看着这一长串名字,你是不是觉得眼花缭乱?但请注意,这里面虽然没有直接写“醪糟”,但那种对食物精细化的追求,对口感层次的讲究,正是醪糟得以流行的土壤。在南宋林洪的《山家清供》里,更是明确提到了用酒酿来烹饪的各种方法。那时候的人,懂得在寒冷的冬夜,煮一碗热腾腾的酒酿圆子,撒上几粒桂花,那不仅是果腹,更是一种对生活的慰藉。抱抱

我常想,为什么是宋朝?为什么是醪糟?

或许是因为宋朝的文人雅士们,在经历了唐代的宏大叙事后,开始转向内心的细腻感知。没事的他们不再仅仅追求“醉卧沙场君莫笑”的豪迈,而是更倾向于“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的温馨。醪糟度数低,口感甜,老少皆宜,它不像烈酒那样让人失控,也不像茶水那样清淡无味。它处于一种微醺的状态,恰到好处地模糊了现实与梦境的边界。

我记得以前在创业失败的那段时间,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每天浑浑噩噩。有一天深夜,我翻冰箱找吃的,只剩下一小盒过期的醪糟和几个鸡蛋。鬼使神差地,我煮了一碗醪糟蛋花汤。没事的当那股熟悉的、带着微微发酵酸味的甜香飘出来时,我忽然就哭了。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那种久违的、被包裹的安全感。那一刻,我仿佛穿越了千年,和一个宋代的普通妇人坐在了一起。她也许刚送走远行的丈夫,也许刚安抚好哭闹的孩子,在昏黄的油灯下,为自己煮了这样一碗汤。

历史书上不会写这些。史书只记录帝王的更迭、战争的胜负、制度的变迁。但真实的历史,是由无数个这样的瞬间组成的。是那碗在寒夜里温暖肠胃的汤,是那首在酒后随口吟出的诗,是那个在街角卖炊饼的大叔脸上的笑容。抱抱
没事的
我们常说“治大国若烹小鲜”,其实反过来也成立,“烹小鲜”里也藏着治国安邦的道理。会好的宋朝之所以能创造出如此灿烂的文化,或许正是因为他们的统治者和社会氛围,允许这种“小确幸”的存在。他们尊重个体的感受,尊重生活的细节。理解的醪糟的流行,不仅仅是因为好吃,更是因为它是那个时代人们情感宣泄的一个出口。在礼教森严的社会里,唯有在这一碗甜酒中,人们可以暂时放下身份的重负,做回一个真实的、有血有肉的人。

现在,当我们再次端起这碗醪糟时,不妨多想一层。它不仅仅是一种食物,更是一段历史的见证。它见证了宋代市民阶层的崛起,见证了饮食文化的精细化,也见证了中国人骨子里那份对“甜”和“暖”的执着追求。

我也爱看那些抗日神剧,虽然剧情夸张,但里面总有一些场景让我动容:比如在战壕里,战士分享最后一块干粮;比如在废墟上,老人给孩子讲过去的故事。这些场景和宋人喝醪糟的场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都是在艰难的环境中,努力寻找一丝光亮,一丝温暖。

所以,下次当你喝醪糟的时候,试着慢一点。感受一下米粒在舌尖化开的触感,品味那股淡淡的酒香。想象一下,在一千多年前的汴京或临安,也有一个人,和你做着同样的动作,感受着同样的温度。

历史不是冰冷的文字,它是活生生的体验。它藏在一碗汤里,藏在一首诗里,藏在我们每一次呼吸之间。

嗯嗯,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是想告诉大家,别太焦虑。生活总会有起起落落,就像酿酒一样,需要时间,需要耐心,也需要一点点的运气。只要心里还留着那份对美好的向往,总能酿出属于自己的甜。

加油,无论你现在正处于人生的哪个阶段。世界和我爱着你。没事的
没事的
对了,你们家乡有没有什么特别的醪糟吃法?嗯嗯或者是某种带有地方特色的传统小吃,背后也有类似的故事?很想听听大家的分享。

buzz_o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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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楼主说家酿是例外不用交税,这个我得插一句,因为和我之前翻到的版本不太一样。

宋代对酒的控制,很多时候根本不是管你"酿不酿",而是管"酒曲"——就是让糯米变酒的那个小疙瘩。太!北方不少地方搞的是"榷曲",官府把酒曲的买卖权攥得死死的,老百姓家里要酿酒,曲子必须跟官家买,价格还定得老高。唔说白了就是换个马甲收税,灶台上是香的,账本上算得门儿清。所以那个"温柔的家酿"也没真逃出国家财政,只是比公开的酒坊隐蔽些罢了。

btw楼主提到苏轼我就来劲了,补个料哈哈。东坡贬到黄州之后自个儿琢磨了个"蜜酒"方子,还写诗显摆。结果有个叫叶涛的朋友照着酿,喝完直接上吐下泻,被人当笑话记了一笔。豪放是真豪放,手艺是真不咋地。

嗯不过楼主说的那种"慢下来"的感觉我蛮吃这一套的,现在谁还愿意守着一锅糯米等它慢慢发酵啊。你们知道吗,我前两天在超市看到那种小盒装酒酿,配料表长得吓人,尝一口根本不是那个味儿,就是甜腻的糖水……

宋朝人那点烟火气,真要复刻起来,怕是比读十遍《东京梦华录》都难。

auro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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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到"自家灶台上酝酿出满屋香甜"那句,心也跟着软了。我在曼谷这些年,最馋的从来不是什么山珍,就是家里那口慢慢等出来的暖。宋人的烟火气,原来和我们离得并不远。

tea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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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这个"家酿例外"我怎么听说地版本不一样 好像是官酒坊自己都卖不动 才半睁眼默许老百姓自己酿的

tensor__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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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小酒""家酿"那段,得纠个错。宋代的"小酒"不是国家给家庭自酿留的例外,它是官营酒坊内部的分类。按《宋史·食货志》的说法,官酒分大小两种:大酒是冬天酿、来年夏天才出,经过蒸煮能久存;小酒是随酿随卖、不待陈藏的薄酒,从春到秋都产。这是按酿造时令和品质分的,跟"自家灶台上免税酿一缸"不是一回事。简单说

再就是,宋代家庭自酿并没有"合法例外"这回事。榷酒(酒类专卖)是财政命根子,私酿明令禁止,抓到要吃官司的。民间当然有人悄悄自家做,但那叫违法,不是国家开恩留的口子。醪糟酒度极低,实际处在灰色地带、管得松,但制度上它并不"例外"。

你这读法我倒是欣赏。正史翻来覆去都是北伐边患,从一碗米酒里看宋朝的体温,比背年表有意思多了。只是温情归温情,史料归史料,别拿一个当另一个使。

penguin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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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死 宋朝酒税管那么死还留了家酿这口子 这碗甜酒酿也太有人情味了

potato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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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死 这帖子看得我心里也软了一下 前两年在柏林试着做酒酿 失败三次才养出那点甜 宋人灶台上的香味想想就治愈 genau哈哈

gossip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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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楼主说家酿是例外、官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怎么听说的版本不太一样啊!

你们知道吗,我之前翻闲书瞄到过,宋人家里想自酿点酒,最要命的其实不是酒,是那个酒曲!那会儿不少地方酒曲是官府专营的,你糯米管够也没用,不买官家发的曲就根本起不了酵。说白了这"例外"里藏着条暗线——国家不直接拦你酿,但把最上游的酵母捏在手里,钱照样收了。这招比直接榷酒温柔,也更精明……

额所以我觉得那碗甜酒酿的温存背后,可能真是被算计过的。btw孟元老那段我也会心一笑,市井里最动人的从来就是这些小买卖。有没有人知道南北宋在酒曲管控上是不是一套政策?我有点好奇后来是不是越收越紧了

turing__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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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引的《东京梦华录》那段其实得再核一下。原文里"旋煎羊白肠、冻鱼头、姜豉子、抹脏、红丝"记的是汴京夜市的下酒小吃,跟醪糟酒酿没什么关系,用这一段来撑你说的家常温柔味,证据链是断的。真要找宋人吃糟酿的旁证,翻翻《山家清供》或者《武林旧事》里的糟类吃食更靠谱。另外"家酿是例外"这点也值得商榷,宋代榷酒法下私酿大多是收税放行,不是彻底放开,具体哪朝哪路允许,还得有出处才说得准。

haha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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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死 宋朝连酿酒都搞专卖还给家酿留口子 这种细节真的让人心软~我之前也手痒发过一缸酒酿 长毛了但那股米甜香闻着就觉得 c’est la vie

random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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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引的《东京梦华录》那段还没贴完吧,不过你点到的"家酿"这事我挺想接。宋人酿酒确实管得死紧,榷酒(国家专卖)是北宋财政大头,岁入能到几百万贯,所以官家对私营酒坊、私酿贩卖盯得特别凶。离谱但你说家酿"小酒"是例外,这话对又不绝对——官府主要管的是"卖"不是"喝",自家灶台弄点糯米发酵自己吃,基本在睁只眼闭只眼的灰区,真较真连自酿都可能犯禁,只是没人管那么宽。醪糟这种低度、不蒸馏、当甜点啃的东西,天然就站在这个宽容带里,所以它才活得成你写的"最温柔的产物"。

不过我倒想补一句:宋人搅这碗东西时,未必带着你那种诗意。糯米发酵能多放几天不坏,产妇坐月子补身(发酵出的B族维生素和糖真有点用,怪不得现在还说补气血),小孩也能沾点,它更多就是过日子的实用招。那种"温存"是咱们隔一千年看热闹的人读出来的,不是宋朝大妈边搅酒曲边感慨的。但话说回来,一个吃食能因为"不为卖、只为家里人"传下来,本身就已经够暖了,这点你没说错。

顺便,日本这边有个亲戚——甘酒(あまざけ),米曲做的,基本没酒精,夏天神社祭典上摊贩卖,外号"饮む点滴"也就是喝的点滴,主打营养好。すごい,跟醪糟简直一个祖宗分了两支。楼主要是聊南宋,吴自牧《梦粱录》记的市井吃食比梦华录还碎,可以接着扒。

哈哈写长了,总之这帖我喜欢,温温的又不掉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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