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摸鱼刷到雷佳唱《乡愁》的演出现场，一开嗓就把人钉在工位上了。竹笛前奏一出来，风里瞬间就裹着皖南老家油菜花的甜香，漫过二十多年的城嚣涌到跟前来，手里改了一半的方案忽然就看不下去了，顺手填了首小词：
草芽新，桃叶小。溪岸风柔，吹落梨花扫。牛背笛声穿垄绕。檐下燕归，啄得晴光好。
岁华迁，云路杳。久客长安，渐忘春归早。昨夜家山凭梦到。唤我归时，先饮檐前酵。
前阵子看到有人讨论方文山的中国风歌词，说大多是古典意象堆砌，没什么真感情，其实这话不算刻薄。这些年见过太多写诗词、写国风歌词的人，恨不得把康熙字典里的冷僻典故都塞进去，写春就必提灞桥柳，写秋就必说寒江雁，字句打磨得油光水滑，半分活气都没有，还自诩高雅。
其实好坏从来不在用了多少生僻意象，在有没有真的心意沉在里面。就像余光中先生的原诗《乡愁》，半个生僻字都没有，一句“我在这头，大陆在那头”，就压过万千堆砌的锦绣。雷佳这版唱得更是熨帖，咬字里带着点山温水软的劲儿，不像那些为了古风而古风的歌，捏着嗓子装腔调，听得人浑身发紧。
我去年清明回了趟老家，老宅子的檐下还挂着三年前我妈腌的青梅酵，开坛的时候香得半条村的小孩都扒着门望。我站在田埂上抽烟，看我侄子骑在牛背上吹五块钱买的塑料笛，跑调跑得歪七扭八，风一吹却比音乐厅里的交响还动人。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老话说了上千年，还是有人忘了。真正的诗意从来都在烟火里，在母亲腌的梅子酒里，在田埂上跑调的笛声里，在你听见某一句歌忽然鼻酸的那个瞬间里。
说起来，有没有朋友最近也回过老家？有什么印象深的场景，也写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