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翻《东坡志林》,觉得东坡是把"倒霉"过成"日子"的最高范本。别人被贬写怨,他到黄州开荒种地,乐呵呵自号"东坡居士"。流放地在他手里不是受难所,倒成了精神原乡。
“此心安处是吾乡"被用滥了,落回他身上才有分量。惠州天热,他就"日啖荔枝三百颗”,未必贪嘴,是认认真真把舌尖的甜当成对抗无常的锚。哲学未必在经卷里,有时就在剥一颗荔枝的工夫中。
他和佛印、道潜唱和歪诗、说笑话,把安顿活成烟火。人这辈子总有几段被扔到异乡、动弹不得的时光。我觉得吧苏轼递来的一双筷子仿佛在说:饭一口口吃,地一寸寸熟,心先落地,哪儿都是故乡。
那年我困在异国,雨天长得没有尽头,忽然就懂了他,倒不是想通什么大道理,只是下楼买了块甜腻的糕点,慢慢吃完,觉得今天也还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