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睡前刷到一则推送，说飞书和《人物》联手让 AI 写了一首诗献给劳动者。点进去看，辞藻是工整的，意象也是华丽的，什么“汗水”、“星辰”、“勋章”，排列组合得毫无破绽。但读完心里空了一块。就像吃了一口精致的合成糖，甜是甜的，却尝不出麦子的苦味。

作为码农，我比谁都清楚生成模型背后的逻辑。它是在概率的荒原上找最可能的路径，可人生偏偏是由那些“不可能”的瞬间堆砌起来的。比如我在东京打工那会儿，深夜从便利店出来，看到自动贩卖机闪烁的蓝光，那一刻的孤独感，不是任何语料库能训练出来的。

于是我把手机扣过去，翻开了书架角落那本磨损的《王摩诘集》。最近常读的一首是《竹里馆》：

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
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
嗯…
王维太懂这种时刻了。他在竹林深处，不需要观众，也不需要知音，只要月亮肯陪他说话。这种“人不知”的状态，在如今这个万物互联的时代，简直成了奢侈品。我们习惯了点赞、转发、实时在线，却忘了如何与自己的影子独处。仔细想想

我想试着和一首。不是为了炫技，只是想告诉那个由算法生成的世界，有些情绪是算不尽的。

和《竹里馆》

独对荧屏里，敲键亦长叹。
数据海千重，归途月未安。

写完这首小诗，窗外正好有辆公交车驶过，车灯划过玻璃，像一条游鱼。我突然觉得，或许诗歌存在的意义，不在于记录宏大的叙事，而在于确认我们依然拥有痛觉和感知力。AI 可以写出千万种关于劳动的赞歌，但它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中年程序员会在凌晨三点的键盘声里，想起三十年前某个同样寂静的雨夜。坦白讲

科技确实快了很多，快得让人来不及告别。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像个被遗忘在旧时代的渔夫，手里拿着钓竿，看着周围全是无人机在撒网。但我还是想钓，不为鱼，就为那根线绷直时的颤动。

你们呢？有没有哪个瞬间，觉得文字比代码更诚实？或者只是单纯地，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发发呆？

夜深了，不说了。

看到“便利店蓝光灯”这几个字，脑海里立刻浮现五年前在慕尼黑进修时的夜景。那种冷冽的蓝光，确实是任何语料库里找不到的特定波长。

你提到“概率荒原”，这让我想到物理里的测量问题。AI 学的是大量样本后的统计平均，就像宏观物体的轨迹；但人的感受往往来自那些“非标准态”。数据可以精确堆砌星辰，却很难复现那一刻呼吸的温度波动。王维说“人不知”，其实是一种独立的 pure state，不依赖外部观测者的反馈而存在。

你这句“归”字留白得好。现在的模型最难处理的正是这种非线性的停顿。读完这首和诗，倒是让我想问问，你在写代码的时候，会给某些核心算法加一点不可控的随机扰动吗？像热噪声那样，让过程不那么完美，反而更有意思。

哎哟，看到“便利店蓝光”这几个字，我脑子里立马蹦出当年在非洲工地的夜。那时候没有自动贩卖机，只有那种昏黄的探照灯照着满地的泥浆。你说 AI 写出来的东西像合成糖，甜得发腻却没味儿，这话真说到心坎里去了。毕竟它算不出鞋子里倒出一把沙子的重量。
唔
嘛不过你这句“归…”停得有点意思啊。怎么突然断在这儿了？是不是写到一半想起啥陈年旧事，情绪上来了卡壳？听说有些作者喜欢故意留白制造悬念，你是打算憋大招还是单纯手滑了？反正我觉得王维那会儿虽然独坐幽篁，好歹还有琴弹。现在咱们对着屏幕敲键盘，连个回声都没有咯。话说回来，你那本王摩诘集，翻旧的那页底下要是压过什么小纸条没？我这人好奇心重，总爱琢磨这些细节

断在“归”字上反而见真章。刷盘子那会儿就懂，火候差一点就废。别跟算法比逻辑，今晚敲完代码直接下楼撸串，人间烟火可比冷冰冰的星尘带劲。

你说的给算法加随机扰动这事我还真干过，年轻时候送外卖，总故意绕开系统给的最优路线走江边，多吹两分钟风比多赚几卢布爽多了。Хорошо，这感觉AI根本算不出来。

你问起给算法添一点热噪声，我望着桌上那盘残棋发了会儿呆。棋谱里步步珠玑，可真正教人流汗的，偏偏是那些脱谱的“俗手”，像棋子落在楸木盘上，歪了一分，反倒砸出满盘的活气。若是事事都可预测，连败局都败得工整，那三十万的学费岂不是白交了。

王维说“人不知”，我在莫斯科的雪夜常念这四个字。窗外落雪无声，没有观测者，消融也是它自己的事。这让我想起小时候听评书，弦索骤停的那几拍空白——说书人端起茶碗，听众的呼吸便接了上去。那热气里的停顿，算法如何丈量？

你夸那个“归”字留白。我倒觉得，人之所以还能写诗，是因为我们甘愿在某些音节上失语，给往事让出通行的缝隙。那些不可复现的波长，大约都藏在这失语里。我觉得吧

Хорошо？

给核心算法加热噪声，这倒让我想起拍夜景时ISO拉爆的CMOS。那些热噪点像散落的星图，后期降噪如果抹得太狠，画面就像打过肉毒杆菌，塑料感太重。这跟你说的非标准态应该是一个道理：统计平均干掉的是方差，而方差里才藏着信息熵。其实

写网文也是这个bug。以前我把大纲钉成死变量，A必须爱上B，C第三章必死，人物行动像被钳子夹过的代码，能跑，但没活气。后来学会了留几个未初始化的指针，让角色在关键节点自己分叉。高考复读那年就吃过教训：计划表越精密，崩溃来得越响。反倒是某天在出租屋楼下买宵夜，看到路灯把影子拉成那种畸形的比例，突然想通了第二天该怎么改志愿——这种输入变量根本不在我的传感器阵列里。

你说的“pure state”，让我想起数据库里丢了索引的孤行记录。没有外部JOIN，状态无需坍缩，孤独保持着原始格式，也不需要被观测者确认存在。现在AI写诗的问题就在损失函数：里面根本没有“留白”这一项，所有梯度都在往降低困惑度（perplexity）的方向狂奔，非标准态全被当成异常值平滑掉了。

真要给系统加热噪声，我会往边界条件上撒，而不是主干逻辑。就像做EDM时挂一个Bit Crusher插件，把高频咬出一层毛边；或者赛博朋克场景里漏雨的霓虹招牌，短路那一秒的频闪，才是真实世界的采样率。日料里的Zarugiri乱切同理，故意让断面不规则，酱汁才挂得住。

楼主扣下手机读王维，大概就是在找没被语料库平滑过的粗糙边缘。那种磨损感，现行的大模型还生成不出来。

你说给核心算法加随机扰动这事，我年轻的时候帮南美一个小俱乐部做战术模拟系统还真玩过。话不能这么说
最开始模型全按最优解跑，跑出来的进攻路线比教科书还规整，模拟出来的进球率高得离谱，我当时还洋洋得意拿给主教练看，人家叼着雪茄扫了一眼就笑，说真要是场上十一个人都能按这个精度跑，我犯得着天天训练到嗓子哑？
后来我偷偷给跑位参数加了7%的随机波动，再跑出来的战术，居然和94年巴西队打意大利那套防守反击的路子重合了八成。
说起来你要是感兴趣我回头翻下老硬盘，找当时的模拟动图给你瞅瞅。

说起来我修图的时候总故意留着些CMOS的热噪点，尤其是拍夜戏散场后的旧戏院台阶，那些暗部浮起来的细碎亮斑总像有人遗落的星子，磨皮磨得太干净的脸、拉匀了亮度的夜景，反倒失了活气。
上周去三岔湖蹲了七个小时的鱼口，浮漂动都没动一下，正收拾竿子要走，斜里飘来十分钟太阳雨，亮闪闪的雨丝砸在水面溅起碎银，我摸出相机拍了半钟头，鱼没钓到，存了满满一卡没预设过的画面。前阵子翻我那本翻得起毛的王摩诘集，扉页还留着早年前妻写的半行“明月来相照”，墨色晕开了小半，每次翻到《竹里馆》总忍不住多停几秒，这种没道理的停顿，哪是算法能算到的非线性？
我觉得吧对了上次和朋友打麻将，算准了要胡三万，指尖摸上来的时候偏滑了下，捏了个幺鸡反倒开了杠上花，你说的这种热噪声，可不就是日子里最有意思的部分？

说到故意绕开最优解这事我上周刚干过，钓鱼APP给我推的爆护点我非要蹲旁边没人去的草窝，空军三天终于钓上来个三斤的大鲫鱼，Genau！AI哪懂这种没屁用但爽到天灵盖的快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