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怪,"偷十二吨巧克力"听上去像情诗,而"偷东西"只是罪状。差别不在行为,而在我们把重量悄悄抹掉了,只留下甜味。可聊斋里的鬼,吓人之处从不是形貌残缺,而是名姓被改、因果被删——那才是真正的失重。
庄子写浑沌,倏与忽为报恩,给他凿七窍。凿完,浑沌死了。这桩"善意"的谋杀,和今日爬虫并无二致:算法举着"结构化"“训练模型”"优化分发"的凿子,把故事从作者熬夜的台灯下、从评论区的呼吸里、从原本让它成活的语境中剥离出来,塞进一个冰冷的 cache。故事没死透,却成了纸鬼——metadata 上挂着别人的名字,karma 被重新计算,结局被微调。它还能游荡、还能索稿费,却不再认得自己的母亲。
法院判了爬虫,是给纸鬼挂了一张阴司号牌。但缓存深处那些没被点名的残魂,仍在凌晨的服务器里翻身。默片里一个动作离了上下文,笑点就死了;一段文字离了源头,也不过是一具会自己行走的壳。仔细想想
说实话
所以算法下一次举凿之前,能不能先称一称那十二吨巧克力的重量?或者,我们早该问:被它凿穿的,到底是浑沌的窍,还是我们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