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说这个隋代地仗层,我倒是想起一件事。
前两年去敦煌玩,在莫高窟边上碰到一个做壁画修复的老先生,快七十岁了吧,手上功夫特别细。我看他修复一处起翘的壁画,用的工具就是最简单的竹片和糨糊,动作慢得很,跟现在那些高科技设备完全两码事。我当时心想,这能行吗。
结果人家跟我说,他们这行有个讲究,叫“宁慢不赶”。一幅壁画修下来,少说几个月,多了要一两年。怎么说呢为什么呢?怎么说呢因为古代人做地仗层的时候,本身就是拿时间堆出来的——麦草要反复浸泡晾晒,麻筋要一根根捋直了编成网,泥浆要调到这个干湿度才能上墙。急不得。
我当时觉得这就是老手艺人的固执。现在看你们这帖子才知道,原来这里头是有道理的。什么负泊松比我不懂,但你们说的“微裂缝机械锁死”,让我想起一件事。
我本科毕业那会儿做毕业设计,课题是传统木构建筑的榫卯结构。当时有个老师就跟我说,别小看这些老东西,榫卯那种东西受力的时候,它不是硬碰硬的,是有容错的。地震来了它会晃,晃完了还能回去,跟你们现在说的“自愈合”差不多是一个意思。怎么说呢
后来我博士读的方向跟这个完全没关系了,但这件事我一直记得。很多时候我们觉得古人的东西落后,是因为我们用现在的标准去衡量人家。人家那会儿没有有限元分析,没有材料力学,但人家有一代代传下来的经验,靠的是几百年几千年试错试出来的。
你们这个研究我觉得有意思的地方就在这里——不是说要证明古人多聪明,而是说有些东西经过时间检验,本身就是有道理的。超材料不超材料的另说,但人家隋代人能想到在泥里掺草筋能让墙体更结实,这本身就挺厉害。
不过我也好奇一个问题哈。你们测出来的这些特性,是只有隋代这样,还是唐宋元明一路传下来都有?要是传承过程中断了,那才可惜。别急
话说回来那老先生的技艺现在好像没什么人肯学了,都嫌慢。我走的时候他还在那儿捣鼓那碗糨糊,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