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刷到一条晚会现场视频，本来以为最大看点是周深和单依纯，弹幕里都在猜压轴是谁。结果镜头一转，撒贝宁何炅往台上一站，全场那股炸开的劲儿，隔着屏幕都扑面而来。几千人跟着副歌齐唱，前排举灯牌的大姐和后排戴眼镜的小伙子，在同一个节拍上蹦得一样认真。我端着刚泡好的面，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觉得这事不简单——我们嘴上说"看演唱会"，可那股热乎，分明还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踏歌"。

前阵子夜校下了课，从包里摸出本卷了边的《李太白集》。这书买回来两年，购书签还卡在《将进酒》，那晚倒是歪打正着翻到了《赠汪伦》。"李白乘舟将欲行，忽闻岸上踏歌声。"小时候背它只当送别诗，如今再读，目光全被"踏歌"二字钩住。古人送朋友，不兴默默挥手，是几个人踩着地面打拍子，扯开嗓子唱着送你离岸。没有追光，没有返听音箱，脚底就是鼓，心头的不舍就是词。歌这物事，打根上就不是台上的专利，是普通人安顿离愁与欢喜的本能。

从某种角度看，昨晚那场"嗨翻天"和汪伦在岸上那几脚，骨子里原是一桩事：一群人在同一段旋律里彼此相认。衣裳换了，场地换了，那句"我唱你也唱，咱们便是一伙的"的温热，没换。

严格来说读到这儿手痒，依着原韵狗尾续貂，算和汪伦隔千年的那一踏：

人海摇灯踏歌行，
忽闻邻座接歌声。
千寻光瀑深千尺，
不及今宵识此情。

写完自己乐了。汪伦送的是离人，我遇的是同好，场景岔开，歌心却一脉。这点相通，我是真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