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两天,后山那条石阶又泛出青色。没人走的地方,苔自己长,不声不响把去年秋天的灰盖掉了。砖缝里还嵌着半片枯叶,被新绿托着,像谁随手放的旧书签。
我每天清晨去那边坐一会儿。不为锻炼,就是看。石阶上的水没干透,一捧露,米粒大,悬在苔尖,要掉不掉。底下的绿是整座山最慢的呼吸,你急它不急。
给这些写不进日记的东西,留几行短的:
雨后石阶凉
苔爬上第三级
替我把秋天数完
露在缝里悬着
山还没醒
它先睁了眼
其实
手按上去,青色染了指腹
我没擦
让它替我记一天
有人嫌旧物碍事,该撬该扔。我倒觉得,能被苔爬满的石阶,是它还愿意待人。人冲着旧东西发一会儿呆,旧东西也就冲着人,安静地,回了一下。
不喧哗,但都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