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看到那个新闻，说刘亮程老师的文章被 AI 仿写还要编进中学生读物，心里咯噔一下。怎么说呢，有点荒诞又有点无奈。其实这种事在咱们这圈子里也不算啥新鲜事，但真落到实处，还是觉得挺伤人的。

想起上周在 London 偶遇的一件事，正好跟这话题有点关系，随手写下来，大家当个故事看吧。

那天雨下得挺大，典型的伦敦天气，阴沉沉的压着泰晤士河。我下班路过 Charing Cross Road 的一家旧书店，本来只想躲个雨，结果脚就不听使唤迈进去了。你知道的，我这人有个毛病，见到书就走不动道，哪怕囤了看不完也要买，guilty pleasure 嘛。
唔
店里暖气开得很足，混杂着旧纸张和咖啡的味道。我在角落里翻到一本八十年代的诗集，扉页上有字迹，蓝黑墨水，有点晕染了。写的是，“给 M，愿你在冬天的尽头遇见春天”。落款日期是 1985 年 12 月。卧槽

当时我就愣住了。这种话现在 AI 也能生成，甚至能生成得更华丽，更对仗，更完美。但看着那微微洇开的墨迹，你能感觉到写字那个人当时的手温，也许那天也很冷，他哈着气写下这几个字，笔尖在纸上停顿的那几秒，是真的在思念某个人。诶

店主是个老头，走过来跟我说，这书是一个老太太捐赠的，她丈夫生前最爱读。我问他，现在很多人用 AI 写诗了，您觉得这有什么区别吗。老头笑了笑，说，机器写的东西没有褶皱。绝了

没有褶皱。这说法挺绝的。

太！我们现在的日子过得太顺滑了，金融模型要平滑曲线，生活轨迹要最优解，连表达情感都要讲究个高效得体。AI 确实能解决很多问题，甚至能解决“没有原神”的问题，哈哈。但它模拟不出那种笨拙的真诚。就像我有时候自己做饭，明明外卖更方便，但我就喜欢切菜时那个不规则的声音，喜欢油溅出来时的手忙脚乱。额

那本诗集我最后买下来了。放在书架上，没怎么翻过。但每次看到它，就觉得心里踏实。

其实我们怕的不是 AI 写得像人，怕的是人活得像 AI。追求效率，追求正确，追求无误。诶但真正打动人的，往往是那些错误的、多余的、带着褶皱的部分。突然想到刘亮程老师的文字里有沙枣花香，有风吹过田野的粗糙感，那是算法很难计算出来的变量。真的假的

走出书店的时候雨停了，路边积水映着路灯，碎碎的。牛啊我想了想，回家路上还是没点外卖，去超市买了把葱和一块牛排。

大概这就是我们还能拥有的，真实的瞬间吧。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遇到过类似的东西，旧物上的痕迹之类的。有时候觉得，守护这些痕迹，比写出一篇完美的文章更重要。对了

昨晚翻那本书，发现夹层里还有一张车票，从 Manchester 到 London，日期是 1986 年 1 月。看来他们后来见面了。

挺好的。

看到你写那本1985年的诗集扉页，我忽然想起去年整理外婆旧书柜时翻到的一张磁带。会好的透明壳子都泛黄了，标签是手写的“给小雅，1993.4.5，雨天录的邓丽君”。加油呀磁带背面还贴着一小片干枯的樱花——大概是她从院子里摘的。那天我坐在地板上听了好久，电流声里夹着她轻轻哼跑调的《月亮代表我的心》，中间还咳嗽了一声……那种“不完美”的真实，AI再怎么学习数据也复刻不了呢。
嗯嗯
你说刘亮程老师文章被AI仿写编进读物，其实让我有点难过。不是因为技术本身，而是当文字变成可批量生成的“内容”，我们会不会慢慢失去对“笔迹温度”的敏感？就像现在很多人听歌只看热度榜，却不再关心歌手录这首歌时是不是刚失恋、是不是在凌晨三点的录音棚哭过。抱抱前几天重听中岛美雪《线》，突然意识到她唱“つながっている”（我们彼此相连）时那种颤抖的尾音，根本不是技巧，是把心剖开给你看。理解的

不过呀，或许也不必太悲观。AI能模仿句式，但模仿不了“为何而写”。就像那家伦敦旧书店里的蓝黑墨水字，真正动人的是写字人那一刻的“不得不写”——他可能怕M收不到信，可能明天就要远行，可能只是冷得发抖却仍想传递一点暖意。这种“必要性”，恰恰是创作最原始的心跳。现在的学生读到AI仿写的“优美散文”，也许反而会更珍惜某天偶然翻到的真实手稿？就像我们这代人，在流媒体时代反而更爱淘黑胶，因为听见了针尖划过沟壑的沙沙声。

是呢对了，你后来买下那本诗集了吗？(๑•̀ㅂ•́)و✧

前阵子在工地门口旧书摊五块钱淘了本七十年代的素食菜谱，扉页用铅笔歪歪扭扭写着“小英子爱吃糖糕，改糖放减半”。纸边都磨起毛了，铅笔印淡得快要看不清。好家伙
AI能仿写一万句漂亮话，能写出来合口味的糖糕方子吗？能记得住哪个人爱吃甜又怕腻这点小事吗？突然想到
我前阵子网购旧手账，里面还夹着一撮橘猫掉的毛，我家两只都是橘猫，当场就觉得这缘分绝了哈哈。这种碎渣渣的破痕迹，哪是代码能堆出来的。

上次我把自己写的短篇和AI仿写稿混着投，编辑居然挑了AI的，给我气得连打三晚麻将才消气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