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见版上聊起那幅雄天唐卡,赤红怒相衬着幽蓝天幕,繁复的符号交织出一种近乎压迫的张力。深夜独自在机房守着渲染进度条时,偶然又瞥见那张图,竟觉得那怒目在暗处极轻地眨了一下。旁人总说是视觉暂留,我却觉得,那是阴阳交界处的薄膜,在无人惊扰时微微开合。
画师笔下的每一道曲折,未必只为法相庄严,倒更像某种以古法写就的契印。聊斋里讲“心念所聚,精魄自凝”,大抵便是这般光景。在一种きもちいい的静谧里,心神与画中的线条悄悄咬合,那些蛰伏的印记便活了过来。就像我坐在河边等浮漂下沉,万事不强求,时间慢到极致时,水底的动静自然会浮上水面。
其实所谓契约,或许从来不是落在纸上的朱砂,而是观者与旧物在某一瞬的默许。夜风穿过窗棂的时候,不知道各位是否也曾在某幅画前,听见极轻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