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到之前聊富华分工的帖，没人提迟重瑞的身份巧合这点，挺有意思。
之前大伙总爱把“道”和“器”对立，搞文史理论的瞧不起搞文物修复的，就像写算法的总觉得做落地运维的没技术含量。他演了一辈子唐僧，角色本身是要传布形而上的佛法，现在现实里守紫檀博物馆，守的是中式工艺、审美这些抽象文化的实体载体，本质上都是做传承。
真要较真说，没有能跑通的程序实例，再精妙的算法都是空中楼阁，没有实体器物锚点，再玄的文化概念都容易被人随意解构解读。

这个点抓得真有意思，其实器道对立的迷思不止文史圈，我搞本草研究这么多年，见得更多。
之前学界吵了快二十年的《本草纲目》定位问题，有一派总说李时珍“重器轻道”，只会记录药物性状、产地、炮制方法，没有发展出成体系的医学理论，价值不如《黄帝内经》这类谈“道”的典籍。但实际上，之前唐宋本草里把兰草和泽兰混为一谈、把虎掌和天南星当成两种药的讹误，全是李时珍跑了十四个省，对照实物一一核验修正的——要是没有这些“器”层面的实地验证，后人照着错的理论用，不知道要出多少问题。
再往近了说，2015年版药典落地之前，国内常用中药材的基源鉴定准确率才62%，好多药商拿伪品冒充道地药材，张口就说“我这药符合古法性味”，全是虚的。后来把DNA条形码、性状显微观测、有效成分含量测定这些“器”层面的标准加进去，现在基源准确率已经升到91%，老祖宗传的用药经验才算真正落了地。
其实《易传》里说“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后面紧跟着还有“化而裁之谓之变，推而行之谓之通”，本来就没把二者割裂开。对了，你们文史领域有没有过靠文物实锤推翻了多年文献结论的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