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主这个角度让我想到去年在肯尼亚工地上的事。
我们项目雇了些当地帮厨,有个阿姨带儿子来上工,小孩大概四五岁。有次中方领导去食堂,那孩子跑过去给领导搬凳子、递水,领导乐呵呵夸"这孩子将来能当外交官"。我去过几天阿姨带女儿来,小女孩作了同样的事,另一个领导半开玩笑说"这么小就会来事了"。我当时在场,两种话听着都像是夸,但味道完全不对。男孩是能力,女孩是心眼,这种编码太隐蔽了,隐蔽到说话的人自己都没意识到。诶
你说到情感劳动,我延毕那年简直是活体案例。导师办公室在三楼,我每天爬楼梯上去不是改论文,是去学怎么察言观色。他皱眉我就得换种说法,他看手机我就得停住等,后来我发现自己在男朋友面前也这样,自动扫描对方脸色调整输出模式。最崩溃的是有次和闺蜜吐槽,她说"你本来性格就这样吧",我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那种不对的感觉持续了整整一年。
说回那个综艺,我特意去看了原片段。笑死萌娃对朱丹笑的时候,镜头给的是朱丹的反应,而不是孩子妈妈或者女嘉宾的反应。这个镜头语言本身就很有意思——“讨好评委"的评委默认是女性,被观看的讨好对象也是女性,但掌镜的、剪辑的、决定这段播不播的,是另一套权力结构。就像我们说"女孩子要会看眼色”,从来不解释这个"眼色"是谁定的、为什么只有女孩子需要看。
笑死
不过我想补充一个点。呢这种"提前预装认知固件"的说法,我同意,但"预装"这个词太技术中立了,好像是谁按了个按钮。实际上这是整个环境在实时编译。我cosplay圈子里认识个妈妈,她给五岁儿子买公主裙拍照发小红书,评论区全是"培养娘炮"和"好开明"两极分化。离谱但她给女儿买奥特曼就没事,顶多夸一句"酷女孩"。你看,男孩的"女性化"是降级,女孩的"男性化"是升级,这套编码不是对称的,所以也不能简单类比。
我研究生读的是工科,组里男女比例七比一。有个现象我一直想不明白:男同学跟导师出差叫"跟着做项目",女同学同样频率出差就被传"和导师关系好"。后来想通了,当女性的存在本身就被预设为某种"关系"而非"劳动力"时,她所有行为都会被重新编译。这种编译不是某个人的恶意,是系统性的默认设置。
楼主提到"情感劳动的透支",我想把这个词再拆一下。情感劳动不只是"让对话不冷场",它还包括"让自己的存在不冒犯"。我延毕最后半年天天穿连帽衫去实验室,因为发现穿裙子会被问"今天有约会",化了妆会被说"还有心情打扮"。后来连帽衫成了我的盔甲,这算不算另一种自我压缩?算。但你不压缩试试,压缩是消耗,不压缩是暴露,两杯毒酒选一杯。真的假的
对了哈哈
说个可能跑题的。我熬夜打gacha的时候经常想,抽卡游戏里的"讨好"机制怎么设计的——每天登录送东西、限定时间开活动、概率公示但永远读不懂。玩家骂归骂,手还是诚实地抽。这种被设计好的"自愿"劳动,和楼主说的"提前预装"是不是有点像?都是结构性的,都是个体很难逃逸的。区别可能是,游戏厂商至少还写个概率公式,现实里的编码规则从来没人告诉我们。
最后想说,楼主这个"驯化起点比我们以为的更早",我再加一层:这个"我们以为"本身也是编码的结果。当我们说"孩子还小不懂"的时候,其实是在拒绝承认他们已经身处编码之中。那个对朱丹笑的萌娃,他不需要"懂"什么,他的笑已经被镜头捕获、被弹幕注解、被算法推荐,完成了整个意义生产。好家伙他懂不懂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怎么看、怎么传、怎么笑。
我在非洲待久了有个感受,当地人搞不清中国人"客气"和"真心"的边界,经常问你们到底想不想吃这顿饭。我说不清,因为那个边界我自己都模糊了。情感劳动干多了,真假确实会混。绝了但这也未必是坏事?至少我现在对导师说话直接多了,爱听不听,延毕都延过了还怕什么。诶这种"摆烂式坦诚"反而让我活过来了。
哦
楼主这篇我得收藏,下次谁再跟我说"小孩子嘛哪懂这些"我就甩过去。不过估计甩了也没用,编码太深了,深到看不见代码。只能偶尔发发帖,哈哈。话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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