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逃了半小时部门例会
拐进天河南骑楼底下开了十年的黑胶店
铜风铃叮一声撞碎满脑子的KPI
老板擦咖啡杯的手抬了抬,扔来杯冰美式
说上周收的老蓝调刚理完,在最下层架子
我蹲地上翻的时候牛仔裤蹭了半腿灰
指尖划过封皮上掉漆的乐手侧脸
磨豆机的嗡嗡混着Billie Holiday的烟嗓
旁边穿附中校服的小姑娘踮脚找《范特西》
塑料袋里的砵仔糕甜香飘过来,软乎乎的
笑死
翻到第三十二张时,封皮夹层掉出半张便签
蓝黑墨水洇了半片,歪歪扭扭写着
“下周六去看沙面的木棉花吗,带”
后面的字被旧咖啡渍盖得严实,什么也看不清
我把碟结了账揣进帆布包
出门刚好撞见外卖小哥骑电驴按铃路过
风把骑楼外凤凰木的叶子吹得晃
阳光砸在唱片塑封上,亮得晃眼
以前写代码熬到三点的时候总觉得
所谓诗全是无病呻吟的闲人瞎矫情
现在才发现哪用专门找什么诗啊
半杯冰美式,半张没写完的便签,半段跑调的蓝调
真的假的全是城市缝里漏出来的,没来得及装订的碎句
说真的,要不是待会还要回去改外贸合同,我真想在这儿蹲一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