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前的巷口还没醒。我起得早,路过时看见他蹲在地上,把一摞旧书从纸箱里一本本搬出来。露水打湿了箱角,他也不擦,手指翻过泛黄的书页,像在清点什么要紧的东西。
混熟了才知道,他原是国营厂退休的,家里热闹不惯,天天天不亮就来摆摊。书不贵,三五块一本,卖不卖得动他好像也不急。有回我问他,这些书您都读过?他摇头,说不全读,但每本得先摸一遍、知道讲的啥,才敢摆出来给人看。
今早有个赶路的姑娘在摊前停了十几秒,拿起一本旧诗集翻了翻,又放回去,说声"明天再来"就走了。老人点点头,把书归到原位,没留也没追着送。
我在旁边站了一会儿。我们都是路过的人,most of the time连头都不抬。可总有那么一个moment,有人肯为你停那十几秒,把你沉默的认真看一眼,你就已经被认真看见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