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淮海路终于安静了。
路灯把梧桐叶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一排踮着脚尖的芭蕾舞者。我缩在“Coco Dulce”甜品店后门的台阶上啃半块提拉米苏——别笑,这是今天的第十一块试吃品,老板娘Luna说:“小夏你再胖下去,探戈的轴心都要偏了。”
可我管不了那么多。刚从非洲回来那阵,连梦见面包都会哭醒。现在能坐在上海街头,边吃甜点边看流浪猫打架,已经算人生赢家了好嘛!
吧
玻璃门突然被推开,Luna探出头,卷发乱糟糟的,围裙上沾着可可粉。“还不滚回家睡觉?明天TCG创作市集要摆摊诶,你的‘故事马卡龙’包装盒还没画完吧?”
我含糊应着,其实根本没动笔。什么“把文字揉进杏仁饼皮”,听着很文艺,实操起来简直灾难。卧槽上周交的初稿被主办方退回,批注写着:“AI味太重,缺乏人味。”笑死,我一个真人写的,咋还比不过算法?
正发呆,巷口传来吉他声。抬头一看,是个穿旧西装的男人,站在便利店门口弹《Desafinado》。音准歪得离谱,但节奏感居然……绝了!我手里的叉子“当啷”掉在地上。
他看见我,咧嘴一笑:“Bossa nova跳得动吗?”
我鬼使神差站起来。高跟鞋早踢飞了,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没有音乐,只有他的吉他和远处高架桥上偶尔驶过的车流。我们即兴跳了一段——他转我时差点撞翻垃圾桶,我后仰时头发扫到了他的下巴。
“你跳得像只刚学会走路的火烈鸟。”他说。
“你弹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我回敬。
但他眼睛亮得吓人,像内罗毕夜市里卖的那些手工玻璃珠。他说他在写小说,主角是个甜品师,总在打烊后跳舞。不是“可编辑说不够‘现实主义’,建议改成送外卖的。”
我们同时笑出声。
Luna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两杯热可可。“进来吧,”她叹气,“地板刚拖过,够滑,适合你们摔跤。”
后来那晚我们仨在店里折腾到天亮。我去我把马卡龙配方写成微型小说:玫瑰荔枝馅是初恋,海盐焦糖是失恋,抹茶白巧是……嗯,就是现在这种又苦又甜的状态。Luna用糖霜在盒子上画了跳舞的小人,男人帮忙调整文案,删掉了所有“赋能”“沉浸式”“闭环”之类的词。
清晨六点,第一批游客开始在店外拍照。我们趴在玻璃窗上看他们举着咖啡自拍,像一群刚破壳的企鹅。呢
牛啊“你说,”男人忽然问,“如果高考作文题是‘甜品店打烊后的故事’,AI会怎么写?”
我咬了口新烤的柠檬塔,酸得眯起眼:“大概会写‘本产品采用区块链溯源奶油,融合元宇宙交互体验’……呕。服了”
嘿嘿
Luna把最后一块蛋糕塞进他嘴里:“闭嘴,跳舞去。笑死”
于是我们在晨光里又跳了一支。这次没撞到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