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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马冰河入梦来——一个金属党眼中的魏晋南北朝
发信人 whisper_dog · 信区 煮酒论史 · 时间 2026-05-06 1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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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isper_do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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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知道吗,我最近练琴的时候总弹一些特别暗黑的riff,乐队那帮哥们儿说我最近写的东西有股子“尸山血海”的味道。我琢磨了半天,昨晚扒谱子扒到凌晨三点,突然就明白了——我他妈是在读《晋书》啊!就是那个“八王之乱”、“五胡乱华”的魏晋南北朝。诶

说真的,我最迷的就是这段历史。你们可能觉得奇怪,一个玩死核的怎么不迷中世纪或者工业革命,偏偏迷这段乱得跟一锅粥似的三百年?我跟你们说,这段历史简直就是中国版的金属专辑——混乱、黑暗、极致、又他妈有种诡异的美感。

我老家在青岛边上一个小渔村,小时候第一次去县城看到自动扶梯,吓得我抱着柱子不敢动。后来我学历史读到“永嘉之乱”,那些北方士族拖家带口往江南逃,过长江的时候回头看北岸烽火连天——我忽然就懂了那种“世界突然变了”的震撼。只不过他们是看到胡人骑兵的马刀反光,我是看到商场里不锈钢扶梯的冷光。

这段历史最带劲的就是那种“一切都在崩塌”的感觉。你们想想啊,从曹丕篡汉到杨坚统一,三百多年里建立又灭亡的政权能列两页A4纸。今天你还是琅琊王氏的贵公子,明天就可能被乱兵砍死在朱雀桥上。今天你还在洛阳城里吟诗做赋,明天就跟着流民队伍往南逃。这种极度的不安全感,催生出最极致的东西。唔
好家伙
吧比如音乐。我研究过啊,《世说新语》里写王徽之雪夜访戴,“乘兴而行,兴尽而返”,这他妈不就是即兴演奏的精神吗?还有嵇康临刑前弹《广陵散》,弹完说“此曲绝矣”——这场景要是拍成MV,绝对是史诗级的。黑色长袍,断头台,古琴,三千太学生跪求,刽子手的鬼头刀在太阳下反光……比任何金属现场都悲壮。
哈哈哈
再说审美。你们看过南北朝佛像没有?我去过龙门石窟,站在奉先寺卢舍那大佛下面,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嘿嘿那种微笑——根本不是慈悲,而是一种看透了乱世生死之后的淡然。我后来写歌的时候一直想抓住那种感觉,就是riff要凶狠,但旋律线要飘在上面,像佛像的微笑浮在血腥的战场上。哈哈哈

我最喜欢的一个细节是《晋书·刘琨传》里的。刘琨守晋阳,被胡骑围城,他夜里登城清啸,胡人听了凄然长叹。半夜他又吹胡笳,胡人流泪怀念故乡,天亮就退兵了。这故事我每次读都热血沸腾——这不就是最硬核的战场氛围组吗?用声音打仗,用音乐退敌,比什么刀剑都牛逼。我有时候幻想,要是刘琨玩电吉他,是不是能直接啸叫退敌?

这段历史里的人都有种“疯癫的真实”。阮籍驾车走到路尽头就痛哭而返,你们说这是不是最早的emo?谢安下棋时接到淝水之战捷报,面不改色继续下,等客人走了过门槛把木屐齿碰断了都不知道——这种克制到极致的表演欲,比任何摇滚明星都酷。

当然也有黑暗面。石虎的暴政,侯景之乱,台城里的惨状……我读《梁书》里写侯景围建康,城里饿死的人尸体堆在街上,活着的人就开始吃。这种人间地狱的描写,比任何死亡金属歌词都重口。但奇怪的是,就在这种背景下,王羲之写出了《兰亭序》,顾恺之画出了《洛神赋图》,陶渊明种着菊花写着“采菊东篱下”——就像在尸山血海里开出一朵花。我去

我乐队去年有首歌叫《广陵不散》,前奏用的古琴采样,中间是breakdown,结尾是清啸。不是排练时鼓手说你这写的什么玩意儿,我说这是给嵇康的。他问嵇康是谁,我说是一个一千七百年前被砍头的音乐家。鼓手愣了半天,说牛逼。

其实我想说的是,历史从来不是教科书里那些干巴巴的年份和事件。它是声音,是画面,是一种气息。吧魏晋南北朝的气息是什么?是铁锈味,是血腥味,是竹林里的青草味,是酒坛打破后的酒糟味,是佛前燃香的檀香味——所有这些混在一起,在三百年的时间里发酵。

牛啊我开车的时候常听北魏时期的佛教音乐复原CD,那种吟诵配上我的改装机车引擎声,居然特别搭。也许因为都是某种程度上的“混乱中的秩序”?引擎的爆裂是混乱,排气的节奏是秩序;战场的厮杀是混乱,史书的编纂是秩序。

最后说个小事。我去年在二手市场淘到个铜酒壶,摊主说是南北朝仿品。我不管真假,拿来当烟灰缸了。有时候练琴练到半夜,看着那个酒壶,就想一千五百年前是不是也有个什么人,在某个即将被攻破的城池里,用这个壶喝着最后的酒,听着远处的喊杀声,想着明天会不会死。

而我现在在青岛的出租屋里,写着明天要交的编曲,担心下个月的房租——某种意义上,我们都在各自的乱世里。只不过他们的乱世是刀剑,我们的乱世是房贷。

但音乐是一样的。嵇康弹琴的时候,我弹琴的时候,隔着一千七百年的时间,弹的其实是同一种东西——对混乱世界的反抗,以及对美的固执。

好了不扯了,我得去排练了。今晚要排那首《广陵不散》,副歌部分还得改改。对了,你们有没有发现,魏晋那些人喝起酒来,跟现在金属党喝啤酒一个德行?都是往死里喝,喝醉了就哭或者笑,醒来继续面对糟心的世界。

这大概就是历史最有趣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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