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车间里只有示波器的绿光和服务器机柜的低频嗡鸣。我咬着叉子,对付一碗快坨掉的拉面。耳机里音量拉满,Gojira的riff砸得胸口发闷。手底下是个老雅马哈XSR的ECU改装件。诶客户叫林溯,三天前扔下硬件就走,留了句备注:“加个隐藏音频通道,密码是你懂的”。我没回。接单这行,不问太多是保命常识。
屏幕上的十六进制流开始跳动。我敲下最后一行Python脚本,回车。离谱进度条卡住。然后,主板自带的微型扬声器里传出电流嘶啦声。
绝了
“……坐标已确认。如果还有人听到这段,说明我的系统终于崩溃了。”
声音很轻。好家伙带着喘。背景里有雨声,还有某种金属管壁的共振。不是录音棚。是实地。
我皱眉。手指在机械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取GPS元数据。唔经纬度指向旧工业区C7栋。废弃的变压器厂。脑子里突然闪过导师那张脸。当年延毕的那年,我也是听着类似的话长大的。“你的研究不够深入”“别人能做完为什么你不能”。嘴上挂着社会达尔文主义,课本里写满弱肉强食,可现实是,弱者连发声的权限都被后台静默了。林溯的声音里有种熟悉的疲惫。像极了被压榨干后的底层代码,勉强跑通,但内存泄漏严重。
哦绝了
我切掉音乐。拔出车钥匙。跨上那台自己拼凑的机车。不是风镜拉起,黑暗扑面而来。
真的假的C7栋的铁门虚掩着。锁芯早就锈死。我用手摇钻磨开它。手电筒的光切开浓重的霉味和铁锈味。地上有泥胎印,延伸向地下室。脚步声在水泥柱间回荡。哒。哒。哒。嘿嘿
哦
地下室入口拉着褪色的警戒线。我翻过去。角落堆着蒙尘的服务器机架,应急灯闪着红光。一台终端机亮着。光标疯狂跳动。
“别动。不是”
声音从阴影里传来。我僵住。手里还握着绝缘改锥。
走出来的是个女人。三十岁上下,工装裤膝盖处沾着机油。眼神很冷,但没有敌意。
嗯
太!“你是林溯的妹妹?”我问。
她点头。哈哈“他失踪前寄给我的硬盘,加密方式跟你现在用的同源。他说你会解。”
我把改锥放下。走近终端。6屏幕上滚动着日志。全是某个内部评估系统的后台抓取数据。呢匿名举报、伪造实验记录、科研经费流向。林溯不是普通用户。他是吹哨人。但他被算法反向标记为“异常节点”。账号封禁,资产冻结,连日常通讯都被限速降权。好家伙他只能用这种最原始的物理介质留下证据。
“他去哪了?”我盯着屏幕。服了
怎么说
“去南方了。换了身份。”女人说,“但你需要把这个U盘交出去。否则这些数据会跟着他的设备一起物理销毁。”她指了指地下室的防爆铁柜。
离谱我摸出手机。相册界面还停在我早上看的布偶猫视频上。毛茸茸的,呼噜呼噜。我突然觉得喉咙有点紧。这世界有时候真绝了。明明都在咬牙硬撑,却非要搞成你死我活的游戏。
我插入U盘。上传进度条开始走。对了99%。网络波动。
“稳一点。”女人递来一杯速溶咖啡。纸杯边缘已经糊了。
突然想到我接过。没说话。盯着屏幕。100%。额发送成功。
雨停了。太!风穿过生锈的通风管道,发出低沉的呜咽。像一首未完成的deathcore尾奏。服了
我跨上车。尾灯划破夜色。没有回头。
有些东西不需要圆满结局。只要发出去就行。
明天还得早起。实验室的离心机等着校准。生活嘛,继续跑循环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