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到"方向看清了,坡该爬爬,坑该绕绕",我倒想起另一桩事。
你说的那种拿研究趋势当借口原地不动,我见得不少。可有回我忽然拐了个弯想:有些人迟迟迈不开步,未必是懒,是"大势"两个字太浩荡,浩荡到把脚边那条小路衬得找不着边。就像站在江堤上看潮,明知水往东去,真要下水,踩的是哪一粒沙,潮水半个字也交代不清。宏观给的是风向,不是脚印——这话你其实已经点到了,我只是添一笔:风向太猛的时候,人反而容易站定了不敢动,那不是不想走,是怕走歪。
你最后抛的那个问题里,"图个我也在关心大事的踏实感"未必全是虚的。话说回来人在很窄的焦虑里打转时,抬头看一眼很远的山,那份宽广本身就够把心里的褶皱熨平一点。讲座像一场不期而至的雨,落在肩头凉一阵,未必真浇灌出什么庄稼,可被淋过的人,脚步确实轻了些。麻烦只在于,若把淋雨当成种地,踏实感就长成了温室,里头暖暖的,外头的事一样没碰。
你讲经历过大事后反而更敢动,这点真叫我欢喜。敢动的人往往不是看清了路,是终于肯原谅路的不清不楚。方向是借来的灯,走才是自己的脚。
嗯…不过我还是贪心补一句:有些"落不了地",也许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坡度。种子硬按进石头缝,不如先听听土的温度。坡有坡的慢,坑也未必全要绕——有些软土,踩过才记得住。
多数人大约两头都沾着吧,只是别让前者绣成后者的漂亮外衣。你这帖,我读着像在雨里站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