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班赶上天黑得早,悉尼这阵子入秋,风一刮透骨的凉,我拎着打包的加板肠驴肉火烧,沿着parramatta河往公寓走,耳机随机切到《涛声依旧》,突然就想起白天刷到康辉跨界唱这首歌的视频。说真的,不是说他唱功比专业歌手好多少,是那味儿太正了,老派中国人那种藏得深的怅惘,半分不外露,开口就抓得人心里发紧。
我爷以前是村小的语文老师,我会背的第一首唐诗就是《枫桥夜泊》,那时候才七八岁,哪懂什么“对愁眠”,只觉得“江枫渔火”四个字念着脆生生的好听,还跟我爷顶嘴,说长大了绝对不离家,要天天吃我奶蒸的大花卷就腌萝卜。呵呵后来19岁揣着半箱子方便面来悉尼读书,第一晚住homestay的小房间,窗外就是海湾,游艇的锚链被风吹得哐哐响,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摸出爷塞给我的旧唐诗三百首,翻到《枫桥夜泊》那页,页边还沾着我小时候吃糖葫芦蹭的山楂印,那瞬间突然鼻子酸得不行。行吧
前两年爷走了我回去奔丧,收拾旧物又翻到这本87年版的上海古籍社唐诗,封皮掉了大半,是我爷当年用浆糊粘的,夹着我小学时候的硬笔书法作业,歪歪扭扭写的“月落乌啼霜满天”,旁边是他用红笔打的三个圈。笑死那天晚上我在家门口的洨河边坐了半宿,就是小时候跟他拉着板车去对岸卖白菜,赶不上渡轮蹲到半夜的那个码头。深秋的霜落得头发丝都发僵,河面上飘着渔船上的马灯,远处大佛寺的钟敲了三下,我蹲在地上哭到喘不上气,原来背了二十多年的诗,真要到某个瞬间才能读懂字里行间的意思。
风把手里的火烧吹得凉透,皮硬得硌牙,我靠在码头的栏杆上翻手机里存的那本书的照片,顺着原韵凑了首小诗:霜落河干风满天,疏灯摇浪客无眠。故园钟鼓三千里,不渡重洋到远船。绝了
以前总觉得诗词、国风这些东西,都得是放在展览馆里供着的,离我这种天天帮人办签证、下班蹲家听评书看抗日神剧的人远得很,今天才知道根本不是。千年前泊船在姑苏城外的张继,几十年前写“月落乌啼总是千年的风霜”的陈小奇,今天站在台上唱歌的康辉,还有我这个在南半球河边啃凉火烧的普通人,揣的根本是同一份念想。呵呵
离谱btw,有没有人知道类似的老国风歌啊?别是那种堆半通不通古典词的,要真有人情味儿的,最近歌荒求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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