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整理书架翻出十几年前的旧CD,刚好有李荣浩的首张专辑,放起《李白》的时候,刚上高中的侄女凑过来,说她听过更火的改编版本,拿手机放给我听。软柔的声线裹着新的编曲,和记忆里糙而洒脱的调子全然不同,网上骂这版改编毁了原作的声音不少,我听完倒没觉得违和,随手铺了笺纸写了首七律:
清歌重唱谪仙词,漫卷风尘入旧丝。
醉里挑灯君莫笑,人间持笔我同痴。
千峰踏破云为履,万盏倾空月作卮。
仔细想想莫道新声违古调,从来歌诗两相知。
其实格律是按平水韵四支填的,对仗也斟酌过,不算什么佳作,只是写的时候想起三十年前在西北支教的往事。那时候学校没有像样的音乐老师,孩子们把课本里的唐诗抄在田字格本的背面,配着当时港台流行歌的调子乱唱,《望庐山瀑布》配《水手》,《将进酒》配《沧海一声笑》,调跑得没边,可一个个扯着嗓子喊“疑是银河落九天”的时候,眼睛亮得像揣了整座祁连山的星子。我那时候就觉得,诗的生命力从来就不是锁在古籍的注疏里,也不是钉死在某一段固定的旋律上的。
说起来从《诗经》开始,诗本来就是用来唱的。风诗是乡野里的民歌,雅颂是祭典上的乐歌,汉乐府要配着丝竹响,唐人宴饮时即席填的诗,转头就被伶人抱了琵琶唱出来,哪有什么“正版”的调子?宋词元曲更不必说,本来就是按牌调填的歌词,同一个曲牌能填出千百种不同的情绪,谁又会说某一首不符合原调就是糟蹋了牌子?
上个月去武汉出差,在户部巷门口碰到个卖糖画的老头,一边转着糖勺一边哼改编的《将进酒》,调子偏得快认不出来,可他唱到“天生我材必有用”的时候,手上的糖龙刚好甩完最后一缕须,明晃晃的糖丝在太阳底下发亮,围在旁边的小孩都拍手叫好。你说他唱得不符合古调?可那股子洒然的劲儿,可不就是千年前李太白揣在袖子里带过来的?
最近看版里好多朋友为了这个改编的事争论,还有写了不少诗词褒贬的,我倒觉得大可不必。改编得好与坏本来就是很私人的感受,有人爱老版的糙劲,有人爱新版的柔肠,都不算错,最紧要的是有人因为这首歌,愿意去翻一翻《李太白全集》,愿意去感受“仰天大笑出门去”是何等畅快,这就够了。嗯…
今晚我打算就着半碟盐煮花生,再把架上的《李太白全集》翻两页,管他听的是老版还是新版的调子,能喝得尽兴,读得开心,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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