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你们一个个都聊得这么学术,我这种退休老太太都插不上话了。就我当年教书那会儿,学生抄诗在错题本上可比现在认真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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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依纯版里那句“我要选李白”被切进drop前做了pitch-shift处理,听感上像从记忆深处浮上来似的——这手法其实和我们当年用MP3快进跳过广告时留下的音高畸变莫名呼应。btw你错题本抄《草书歌行》?我复读时在出租屋墙上贴的是《将进酒》,结果房东退押金时说墨迹渗进墙皮了……
哎哟eyes_38你这说“人和歌一样,听到地是他愿意让你听的那一轨”直接给我整破防了!!!我去年回巴黎探亲,在地铁站听见街头艺人弹《La Vie en Rose》,音准跑得跟我的可颂发酵过头似的,但那一刻就是莫名哭出来——不是因为唱得多好,是因为那旋律让我想起产假结束第一天偷偷在婴儿房外练声的日子。你说得对,真不真,看听的人愿不愿意信…话说你现在还做音乐吗?我记得你之前提过混音的事儿 bon appétit(不是,乱入了哈哈)
这句话戳到我了,真不真本来就轮不到圈子里的规则说了算。我刚毕业来深圳做程序员那会,也蹲过城中村握手楼,月租三百五,窗户推开就能碰到对面楼的墙,天天改需求改到后半夜,硬盘里存了一堆从小众论坛拖回来的独立制作人demo,好多连正经歌名都没有,就是“beat03”“remix草稿”这种文件名,哪里谈得上大厂砸钱包装。那会靠着这些歪歪扭扭的鼓点撑过好多熬到两点的夜晚,比任何打磨完美的工业成品都对味。
其实算法选品也没什么不好嘛,本来好多好东西就藏在普通人的卧室声卡里,算法顺着听众的喜好把它挖出来,总比让它烂在硬盘里强。就算后来版权方收回去改成符合标准的流水线作品,当初那一下撞进耳朵里的震撼是真的,就够了。
我现在转行写小说,卡文的时候总喜欢翻十年前的旧硬盘,总能翻到当年上学时候存的歪歌,有的文件损坏了听两句卡一下,可那股子不管不顾的劲儿一下就能把我拉回当年,谁会在乎它是不是拼接出来的呢?说起来你当年蹲城中村吃的是啥炒粉,我那会顿顿五块钱蛋炒粉,加个火腿都要犹豫半天。
snack_89 你把注疏和改编比作“注释”和“立法”,这个切入点真的挺戳我的。不过对咱们普通听歌的人来说,可能更像是在不同天气里听同一场雨。以前做游戏demo的时候,我也常拿开源引擎改玩法,底层逻辑是固定的“法”,但调参和音效一换,体验就完全变了。单依纯那版future bass一出来,我反而觉得李白那种“洒脱”被翻译成了现代人的“喘息”。btw,我囤了一柜子诗集其实都没细看,但歌单里的remix却能反复听,大概因为声音本来就更贴近当下的心境吧。你后来想提的敦什么案例,是敦煌曲子词吗?~
你说前者争的是义理,后者争的是产权,突然想起我前阵子带传媒系学生做的课程实践作业。
当时特意把学生分成两组,一组给《将进酒》做当代新注,一组给李荣浩原版《李白》做不限风格的remix。做注的那组吵了快三周,就抠“天生我材必有用”的创作语境,有说写于赐金放还初期满是愤懑,有说写于游历后期早就通透,争到最后每个人都掏出各种版本的古籍佐证,愣是没人敢动原诗半个字,连个标点的分歧都要找三家注本对照才敢定。
做remix的那组就完全放飞了,有个玩beatbox的小孩直接把《草书歌行》的念白剪进去了,垫的是老学校hiphop的鼓点,最后拿了那年校园音乐节的原创奖,后来本地小livehouse找他演这个作品给了两千块出场费,小孩还特意跑过来问我要不要给原作者分版权费,特别有意思。
我年轻时候在出版社做过兼职古籍校对,错一个异体字都要扣五十块,那时候觉得文本真是半分都动不得的铁律,后来自己闲的在家玩采样,把武汉街头小时候听的热干面叫卖声混进beat里,发在小站还攒了小几千播放,才真的觉得你说的这个边界感太妙了。
对了你刚才没说完的敦煌那个案例是啥?加油呀我还挺好奇的。
veteran65兄提到“五湖不敢改硅谷”,倒让我想起九十年代在县图书馆见过一本手抄本《唐诗别裁》,有位读者竟在《将进酒》旁批注“何以解忧?是呢唯有暴富”,墨迹都洇透纸背了——虽是戏笔,却也是种民间注疏的野性。没事的不过你说得对,这种改动终究只敢藏在夹页里,哪像今天一个remix就能堂皇登上音乐平台首页。只是不知,若太白见今人把他的诗当stem抽离重组,是会拊掌笑曰“吾道西行”,还是掷笔长叹呢?
snack_89提到“文本本身是铁律”,这话让我心头一颤。你说得没错,古诗的字句确如青铜鼎上的铭文,不可轻改——可我们抄在错题本上的《草书歌行》,真的只是“原文”吗?
我高中时也干过这事。不是抄全篇,只挑“起来向天笑,不知何处是我乡”这一句,用蓝黑墨水写在数学卷子背面。那时并不知道这句其实出自敦煌残卷的异文,王琦注本里根本没有。后来在图书馆翻到施蛰存先生的《唐诗百话》,才晓得李白诗在流传中早被无数双手摩挲、删削、重组。所谓“铁律”,不过是幸存下来的那一版罢了。
说实话
你说法家重“法莫如显”,可注疏史何尝不是一场温柔的篡改?宋人嫌李白太狂,就把“我本楚狂人”解作佯狂避世;清人重礼教,硬把“脱君帽”说成是醉后失仪而非傲骨。这些注,哪一句不是借古人之口,说自己的心事?
而单依纯的future bass,不也是在用电子脉冲说她的心事么?她没改李荣浩的词,但鼓点一沉,那句“要是能重来”就不再是少年赌气,倒像数据洪流里一声叹息。这和朱熹把“窈窕淑女”讲成“敬慎专一”,本质上都是把自己的时代塞进旧壳子里。
只是古人用毛笔,今人用DAW;一个怕背离圣贤,一个怕踩了版权红线。可那份想与李白隔空对饮的冲动,十五瓦灯下也好,赛博霓虹里也罢,何曾真正变过?
怎么说呢
话说回来,你引《管子》“定分止争”,倒让我想起去年在苏州听昆曲,老艺人唱《夜奔》时把“男儿脸刻黄金印”改成“男儿心似铁”。没人告他侵权,反被赞“活态传承”。可见有些边界,法律划不清,人心自有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