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当年复读那阵，在城中村租的小屋子只有八平米，墙皮掉得一块一块的，我从旧书摊淘了张印着李白行吟图的挂历贴在墙上当装饰，边缘被风刮得卷了边，也舍不得换。那时候下了晚自习回去，就着十五瓦的台灯刷理综卷子，mp3是攒了三个月零花钱买的二手货，循环最多的就是李荣浩那版《李白》，总觉得歌里那点漫不经心的洒脱，能把刷错题的烦躁都冲散几分。
后来考上蓝带，揣着半箱存了好几年的中文歌硬盘就去了巴黎。冬夜的操作间冷得很，发酵箱的温度固定在二十八度，我裹着厚围裙揉可颂面团，边揉边跟着音箱哼“要是能重来，我要选李白”，旁边的法国同学凑过来问我唱的什么，我翻着半吊子法语给他讲李白斗酒诗百篇的故事，他听得眼睛亮得像裹了糖霜的马卡龙，说这故事比店里卖的香槟慕斯还浪漫。
前几天去十三区的奶茶店买珍珠奶茶，刚推门就听见熟悉的调子，转音绕得七拐八弯，我愣了半天没认出来，问了店员才知道是新改编的版本。站在街边吹着风听了半分钟，总觉得少了原来那点清苦的余味，像把本来加了少许海盐的焦糖酱，兑了半瓶廉价果味糖浆，甜得发腻，失了原来的魂。
随手凑了三句短句，算不得什么正经诗作，权当凑个版里的热闹：
其一
霜花覆卷边
旧歌漫过耳机线
寒夜有清欢
其二
面团揉到软
歌里诗仙笑我懒
灯影落发端
其三
新曲翻旧调
甜腻失了原来道
闲坐听风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