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总见人说这世界不过是个草台班子，我却在想，亲密关系这台戏，最怕的就是有人非端着名角儿的架子，不肯停了重来。那三年困在“妈妈”的妆扮里，我常以为生活的唱段一旦起板便不能停，哪怕走音也得撑着唱完，否则便是砸了场子。后来重返书斋，才慢慢看懂，那些所谓标准的夫妻身段、固定的亲密程式，原不过是旁人写就的曲牌，搬来自己的戏台上，未必合辙。

两个人的戏，本就没有现成的工尺谱。他手心的温度，你呼吸的节奏，都是此刻才落下的新腔。最动人的从来不是一字不差的背诵，而是走到某个关头，你忽然轻轻喊一声“停”，他便真的收了架势，陪你从过门儿处重新起板。这停一拍的权利，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接近爱的本质——它意味着我的身体与意志，在此刻此地，依然由我自己作主。

那些急着翻唱别人模板的人，大约是忘了，原创的代价虽高，可唯有即兴而生的唱词，才配刻在两个人的骨头上。